“跟在我身邊，接受議會的傳承——這是你唯一的活路。”
冷藏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只有林溪微弱的呼吸聲和製冷裝置的嗡鳴聲。
然後奚若水開口了。
“你說錯了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向阿婆眼睛裡那圈銀色。她不用眼鏡也能看到——那枚晶片在阿婆體內已經運轉了將近一個世紀，它的底層程式碼已經老化到極限。任何一次外部侵入，都能讓它徹底崩潰。
“我還有一次機會。”
阿婆的笑容凝固了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眼鏡可以碎掉。”奚若水從口袋裡掏出那片眼鏡碎片，舉到面前，“你剛才說的規則裡，沒有提到‘碎片可以替別人支付代價’這一條，對不對？”
阿婆的臉色第一次變了。
“住手——”
沒等她把話說完，奚若水用力握緊拳頭。
眼鏡碎片割破了她的手心，鮮血從指縫裡滲出來。碎片刺穿皮膚的一瞬，她看到了另一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——
是阿婆的記憶。
百年前，議會崩塌的那個夜晚。大火從主殿燒到地下檔案室，年輕的阿婆——那時候她還不是老人——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，從燃燒的走廊裡跑出來。嬰兒的哭聲在火海里幾乎聽不見，但她死死抱著，把嬰兒裹在自己的外套裡。
她跑了三天三夜，從議會的廢墟跑到這座深山裡的村莊。
到達落星村的時候，嬰兒已經停止了呼吸。
阿婆用最後的力氣，把自己體內的晶片分出一部分——那枚子晶片——植入了嬰兒的心臟，然後用晶片的能量強行維持嬰兒的生命。
那個嬰兒，就是林驚鴻。
所以阿婆才要用林溪來制衡他。不是因為林溪是他女兒。
是因為林溪體內那枚子晶片，本來就屬於林驚鴻。
“你——”阿婆的嘴唇在發抖，“你怎麼看得到——”
“因為你的晶片太老了。”奚若水鬆開手，碎片掉在地上，發出清脆的聲響，“它的底層程式碼已經暴露了所有記憶介面。我只要用主晶片接入，就能讀取你全部的歷史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手術檯和冷藏室中間。
“你當年救林驚鴻，用的是議會最後的能源。那枚子晶片消耗了你晶片裡百分之七十的能量，所以你才會老得這麼快。你需要每十年一次獻祭來補充能量——”
“真正的目的不是保護村莊。”
“是延續你自己的生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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