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，收鮮船開走之後，接下來兩天鐵牛再也沒發現陌生漁船時不時靠近船隊。
這下鐵牛和書浪心裡踏實不少。
每到夜裡眾人吃飯休整時，書浪依舊讓所有漁船聚攏在一起，以此震懾暗中盯梢的人。
晚飯間隙，書浪找鐵牛、王長壽商量。書浪開口：“長壽叔，要不這趟等收鮮船回來，裝滿漁貨之後，咱們船隊就一起返航。算下來，到那時候出海差不多十天了。”
王長壽笑了笑：“行。你們船上人手充足，我這條船人手少，確實該回去休整休整。”
書浪勸道：“要是不打算添船工，就別硬撐。夜裡拖網，記得輪流歇幾個鐘頭。再說你那臺主機，長時間二十四小時持續運轉，實在不安全。”
王長壽苦笑：“我已經託老李幫忙留意二手柴油機，只是一直沒訊息。我們白天夜裡都會抽空歇上兩個鐘頭。單獨出海我總提心吊膽，跟著你們船隊出海心裡才有底，就算船出故障也不用慌。只是遠離自家近海，總歸不方便。出海捕魚，大海又不是誰傢俬產，卻要整日提防，唉。”
書浪也跟著感慨：“長壽叔，好好攢錢。上次我們碰到臺灣那邊的漁船，人家那船真是厲害。等以後咱們也換上這種船，跑遠海，還怕誰？”
王長壽嘆了口氣：“你小子，別步子邁太大，小心栽跟頭，凡事一步一步來。我和老二他們商量過，打算看看有沒有二手漁船出手，想再添一條船。”
書浪擺了擺手：“長壽叔，別等二手船了，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，手頭的活還等著船用。我勸你，與其耗時間淘二手船，不如直接去造船廠訂新船。等你慢慢找二手船的這段日子，新船都造好了。到時候就算淘到二手船，價錢說不定和現在訂新船差不了多少。”
王長壽聽完有些吃驚：“能到這個地步？”
書浪解釋：“你想想長壽叔，當年大隊拆分的時候，什麼船最搶手？”
王長壽下意識答道：“十幾米的小船，機帆船最吃香。當時為了分船還鬧過矛盾，最後只能抓鬮分配。”
“沒錯。那時候二十米左右的二手船很好找。可現在你再看，想淘一條二十米上下的二手船，幾個月都碰不到合適的。這說明大夥手裡都有錢了，買船都願意選大船，一網漁獲抵得上小船忙活一整天。”
王長壽琢磨一番，覺得說得有理：“書浪，這麼看現在訂新船更划算？”
書浪：“那當然。現在訂新船的價錢，要是等幾個月都找不到二手船，到時候二手船的報價，都能趕上如今訂新船的花費。兩相比較，哪個划算？”
王長壽脫口而出：“那肯定新船划算。”
“這不就對了。”書浪擺了擺手。
王長壽看向他：“你小子，是不是又打算訂新船？”
書浪連忙擺手：“沒有沒有長壽叔，我手上這些船已經不少了。再說木船上限就在這，最大也就二十五、二十六七米，抗風浪能力有限，只能在近海稍遠一點的海域作業，沒法跑真正的遠海。我要是換船，下一步打算考慮鋼製漁船。只是我打聽了好幾家船廠，本地造不了鋼質漁船，聽說北方才有船廠能做。”
王長壽問道：“你說臺灣那邊的玻璃鋼漁船好不好弄？雖說抗風浪比不上鋼船，但比咱們的木船要強上一大截。”
書浪嘆氣：“難。不光渠道不好找，價錢也高，一條船起碼幾十萬，不好辦。”
“對了書浪，”王長壽接著說，“我最近看到不少鐵皮漁船，是不是比咱們純木船結實？”
書浪思索片刻：“結實是結實，比木船耐造。可船身外包鐵皮，載貨量比不上木船。就算更耐用，也跑不了遠海，只能在這片近海打轉。多花一大筆錢，無非就是船能用得久些，保養省事一點。”
王長壽不解：“那還不夠？誰家漁船買回去不得用上十年八年？”
書浪一口茶水差點噴出來：“說是能用十年八年接著捕魚，可船上裝置早就老化過時。柴油機轟隆隆的噪音，聽著都鬧心。只是眼下技術就這樣，大家也就習慣了。”
有了前一晚陌生漁船打探收鮮船動向一事，書浪絲毫不敢鬆懈。他通知所有船老大，夜裡要定時在公共頻道互相呼叫聯絡，千萬不能再把船開偏，尤其叮囑許知恆。
書浪特意提點許知恆，一旦船隻出事，後果很難收拾。只要發現陌生漁船靠近，立刻在公共頻道通報。只要船隊距離不算太遠，十幾分鍾，最遠二十多分鐘就能趕過去支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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