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浪驚訝的不是有人來保媒,而是自家這情況——親爹親孃早逝,後孃還在家裡住著,全家就他一個壯勞力,剩下的都是老弱。
居然還有姑娘願意考慮。或許是看他買了大船、蓋了房子,覺得他這陣賺了不少?
可但凡腦子清楚點就該知道,這麼一大家子的拖累,哪是賺點錢就能撐起來的,家長裡短的糟心事多著呢。
周阿奶見蘇浪發愣,也笑了,轉頭對王媒婆說:“他嬸子,是別人託你,還是你想從中穿個線?要是你自己的主意,最好先問問女方,我家這情況,估計沒哪家姑娘願意嫁過來吧?”
周阿奶心裡也納悶。那個年代,誰能想到拖著這麼多拖累,蘇浪得有多大本事才能翻身?這也是許勝利先前打心底裡不願讓女兒許靜跟蘇浪過日子的原因,直到跟著蘇浪幹了一陣,見他能賺錢,才慢慢轉變想法,覺得女兒嫁過來也能過上好日子。
“周阿嬸,你想多了。”王媒婆說,“肯定是對方有意思,我才來的,總不能硬牽線吧?”
蘇浪這才開口:“王嬸,我先說說我的情況,你跟對方透透。要是人家還願意,咱再接觸。”
王媒婆笑嘻嘻的:“行啊,你這情況,今天賣了不少錢,房子也蓋起來了,鄉里鄉親都看著呢,還有啥我不知道的?”
蘇浪笑笑,開門見山:“我換這大船,還有一萬的尾款沒結。(其實還有6000)蓋房子呢,先蓋幾間主要的,後面有錢再蓋,沒錢就擱著。批宅基地時那片地沒人要,才便宜拿的,我手裡真沒多少錢,房子能不能蓋完,我自己都沒數。就算蓋起來一處院,也是一大家子住。這些你都跟女方說說吧。”
王媒婆的臉頓時沉了下來。心裡嘀咕:外面傳言真不可信,都說蘇浪發大財了,買大船、蓋房子,一蓋就是六處院,這幾天全村都傳他出息了,出遠海賺大錢——這哪是賺錢,明明是背了一身債!一萬的外債,房子還沒個準數,姑娘嫁過來是享福還是當老媽子?
她勉強擠出笑:“那行,蘇浪說的是,我再跟人家說說,行的話再說。”
蘇浪看她表情,知道多半沒戲,還是客氣道:“麻煩王嬸了。”
周阿奶看著蘇浪,心裡五味雜陳,等王媒婆走了,才問:“蓋房子錢不夠?要不先蓋好你的院,我和你弟弟妹妹還住老房子,不行就修修房頂,可不能耽誤你找媳婦。”
“阿奶,你想多了,房子的事我有數。”蘇浪說,“這些事必須說清楚,不然嫁過來,日子能肅靜嗎?”
周阿奶點點頭,卻不太開心。本是件好事,在現實面前卻顯得沉甸甸的。老人總愛多想,蘇浪也沒辦法,扒完碗裡的麵條,推著車去了王書記家。
正好王書記在家,蘇浪問:“王叔,磚運過來了吧?我還沒來得及去看。”
王書記挺高興,招呼他坐下,還掏出平時捨不得抽的中華煙。蘇浪接過來,王書記說:“你上次要的磚和瓦,總共兩千四百五十塊,你給了一千定金,再補一千四百五就行,零頭就抹了。”
蘇浪沒計較那幾十塊,以後少不了麻煩人家:“行,我帶錢了,給你結了。回頭你跟工地那邊說一聲,我讓王建設清點就行。”
“放心,數量絕對夠,少了他們心裡有數。”王書記拍著胸脯保證。
“那王叔忙著,我先走了。”蘇浪說完就回了家。手裡現金一下子少了大半,蓋房、加油、加冰一通花下來,就剩幾百塊了。好在馬上有筆貨款到賬,等明天去秦娟那兒把這兩次的錢結回來就緩過來了。
他拿出單子看了看,兩次總共八千五百多。
幾個弟弟妹妹見他回來挺開心,晚上一起聊聊天、喝喝茶,蘇浪覺得一身疲憊都散了——這大概就是家的感覺。
第二天一早,蘇浪快九點多才被外面的說話聲吵醒,起來一看,鐵牛、石頭、許勝利他們都在幫忙修補受損的捕蟹籠。他洗漱完,沒吃早飯,打了聲招呼:“我去秦娟那一趟,拿了錢回來給你們分這兩次的分紅。”
“不急,你先用著。”大家都說。
“先前說好的,按規矩來。”蘇浪說著就去了秦娟的收購點。
秦娟正和她老公爭執,見蘇浪來,立馬換上笑:“來了?”
蘇浪沒心思打趣,拿出單子:“秦姐,這兩次的貨款結一下吧,蓋房子到處用錢,手頭緊。”
“知道你今天得來,加上上次的,都給你準備好了。”秦娟把兩次單子一加,“八千五百七十二,給你八千五百七十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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