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浪刷完車子,坐在躺椅上泡好茶,周阿奶和苗二珍還在屋裡聚精會神地聽著收音機。他悠哉悠哉地喝著茶,直到弟弟妹妹們放學回來,苗二珍才忽然從屋裡竄出來:“哎呀,忘了燒火做飯了!光顧著聽收音機了。”
老二阿海倒是淡定,老三小天、老四、老五、老六卻圍著收音機嘰嘰喳喳個不停。小天問:“阿奶,這是我們家的嗎?”
周阿奶拍了拍小天的手:“別亂摸,摸壞了咋辦?當然是咱家的,誰會捨得把這麼金貴的東西借給咱?行了,都去做作業,做完作業吃完飯再聽。”她摸了摸收音機,又說,“都發燙了,書浪,快關了快關了。”
書浪無奈道:“沒事,想聽就聽唄。”
“關了關了,讓它歇會兒,都聽這麼久了,”周阿奶堅持著,“等吃完飯再聽。”
老五脆生生地說:“你們聽了半天,我們還沒聽呢!”
“又不是不讓你們聽,先做作業去,”周阿奶一邊趕孩子們,一邊催書浪,書浪只好把收音機關了。
飯做好了,書浪剛要起身吃飯,來福來了。見他結完婚有些發福,書浪打趣道:“你小子這陣子沒見,長肉了啊?出海沒累著,還養出一身膘了。”
來福遞過煙:“晚上沒事吧?”
書浪伸個懶腰:“能有啥事?本來打算明天出海,不過我和村長得去縣法院一趟。”
“去法院幹啥?”來福疑惑。
書浪把秦娟找他的事說了說,來福嘆道:“幸好咱幾個不賭錢,小時候賭貼紙條,大了賭煙,從沒賭過錢。既然晚上沒事,去我家喝點?”
“在哪喝不是喝,家裡做好菜了,就在這喝唄,”書浪說。
來福擺擺手:“我爹找你有點事,跟我走就是了。”不由分說拉著書浪往他家去。
到了來福家,菜已備好,來福爹正坐在板凳上等著。書浪坐下問:“叔,有啥事啊?”
來福爹沒直接說,只道:“先坐,來福倒酒。”三人邊吃邊聊,聊著聊著,來福爹問:“你的船多少錢買的?”
書浪納悶:“咋了?你想換大船?”
來福拍了他一下:“換啥大船?哪有錢?是我姑想換,問了幾個二手船,想讓你給參考下價格,主要是問問遠海貨多不多——你出海回來總碰不上,不知道你最近啥情況,就想打聽打聽。”
書浪說了自己船的價格,又道:“遠點的海域,資源確實比近海好。小船現在是還行,但跟大船比差遠了,不是一點半點。你姑真買了大船,來福你跟她出一兩次海就明白了,現在說你們可能沒感覺。”
來福他爹這時插嘴說:“書浪,他姑要是真買了船,你能不能帶帶她?”
他姑嫁到隔壁村,離鎮近,一般停靠鎮碼頭,書浪很少見。
書浪點頭:“沒問題啊,船多在一塊也安全。我還以為多大事呢,這有啥難的?讓你姑船買好,啥時候想跟著出海,一句話的事。”
兩人你一杯我一杯喝了不少,書浪抓著來福的手:“努力賺錢,不行就借點,換條大船,賺得比小船多得多。”
來福苦笑道:“我以前很少出海,買了這條船才沒多久,剛順手點,這時候換大船太急了。”
書浪這才想起,來福買船確實沒多長時間,便笑道:“沒讓你現在買,是說好好賺錢,以後換大船有搞頭,明白不?”
來福爹聽到想要的答案,便不再打擾,兩人又喝了會兒,書浪有些醉了,起身道:“我得回去,明天還有事。”
來福起身:“行,明天你還得去法院,不喝太晚了。”送他到門口,還想再送,書浪擺擺手:“回去吧,我沒事。”
書浪晃晃悠悠往家走,快到碼頭時,往海面一看,頓時酒意散了大半,打了個激靈——碼頭方向隱約有燈光。這時候怎麼會有船停靠?他想往前走看看是誰家的船,終究還是停住了腳步——有些事,不知道遠比知道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