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劉協的兩個孩子死了之後,他越來越沉默,曹節心裡還是有他,這幾日一直陪在他身邊:“陛下,您好歹吃點東西吧!”
“曹節,我吃不下,現在我死了,是不是就讓你們曹家如願了。”
劉協的聲音沙啞,這幾日他睡也睡不好,一閉眼總能看到那兩個孩子,他們死的時候一身青紫,都是他的錯,他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孩子。
“陛下何出此言?”曹節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她,彷彿現在一切的話語都很蒼白。
“難道不是嗎?我的孩子都死了,你的父兄要是攻下東吳,那我的命他們也會拿去吧!”
曹節無話可說,她雖然身居東宮,但也知道父親和兄長的動作。
“陛下……”
劉協撇過頭,現在的他什麼都不想管了。
……
又過了一個月,曹憲的孩子滿月,荀府舉辦彌月宴。
嬰兒滿一月,闖過出生最難一關,設家宴告祭祖廟,宴請親眷;產婦滿月方可正式出內室,與賓客相見。
荀府提前三日便清掃宗祠、整理中堂,廊下懸起素色錦幡,陳列青銅禮器,案上擺放黍稷、清酒,先告祭荀氏先祖。
這一日天光晴好,府中內外僕從往來不絕。中堂設主座,兩側分設席位,堂上置樂伎,備下嘉餚旨酒,羽觴錯落,鼎食羅列。
依漢魏舊俗,儀式先在宗祠內舉行。
曹憲一身素錦,氣色尚淺,產後一月,身子還未全然復原,由侍女攙扶著,隨荀輯一同入祠。
襁褓中的小公子裹在織錦襁褓,頭戴繡著辟邪紋樣的軟帽,由穩妥的老乳母抱在懷中。
荀家的族中長輩先行焚香禱告,稟告先祖,家中添丁,祈願孩童無災無疾、長大立身守禮。
接著就是剃胎髮了,請來的老成穩婆,取乾淨的小刀,輕輕剃去嬰兒胎髮,只留囟門一小撮胎毛護頂。
剃下的胎髮,用大紅絲帛細細包好,收在錦盒之中,留作紀念。
這是彌月的重要儀節,寓意除卻胎中濁氣,一生平順。
剃髮已畢,乳母為小兒換上新衣,戴上銀項圈與小銀鈴。隨後抱至中堂,與賓客相見。
這時候,賓客陸續登門。曹家這邊,曹丕攜甄宓前來,曹媛也一到場。
崔家、盧家遣族中子弟帶賀禮登門;司馬懿與張春華亦備了錦緞、小兒玉飾作為賀禮。
眾人依次上前,看一眼襁褓裡的孩兒,送上祝詞,奉上賀儀,或是錦緞、玉珮,或是穀米、酒醴。
宴席開席前,主家分贈紅喜蛋,賓客各自取一枚,沾添丁之喜,此俗在漢末士族間已經流行。
荀輯抱著孩子,接待來客,面上強撐著笑意。只是他時不時側頭看向身側的曹憲。
曹憲安靜立在一旁,禮貌應答賓客的賀語,眉眼溫婉,只是看向荀輯的目光淡淡的,再無從前的繾綣溫情。
那日難產驚魂,還有族中嬸嬸插手房闈一事,始終橫在二人之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