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三凌晨兩點十七分,急診大廳的自動門被撞開,一張平車橫著衝進來,上面躺著的人胸口貼滿了除顫貼片,院前急救的醫生跨坐在車側做著胸外按壓,節奏已經有些亂了。
“心跳停止四十分鐘!”跟車的急救員嗓子啞得厲害。“路上除顫四次無效,腎上腺素打了五支!”
值班護士把平車接進搶救室的時候,林婉清已經從值班室跑出來了,頭髮還沒扎利索,白大褂釦子繫到一半。
她掃了一眼監護儀接上後的波形,一條几乎拉平的直線,偶爾跳出幾個無序的顫動波。
“室顫還是無脈電活動?”
“PEA,無脈電活動。”護士把最後一根導聯線接好。
林婉清的手已經搭上了患者的頸動脈,指腹下面什麼搏動都摸不到,皮膚溫度涼得不正常。
“繼續CPR,腎上腺素一毫克靜推,三分鐘後再評估心律。”
她一邊下醫囑一邊翻院前急救的記錄單,發病時間那一欄寫著零點四十五分,旁邊標註的是家屬自述。
從發病到現在,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半小時。
“家屬呢?”
“外面,兩個人,兒子和媳婦。”護士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林婉清點了一下頭,目光回到監護屏上,三分鐘的間隔到了,波形沒有任何變化。
繼續按壓,繼續給藥,再三分鐘。
又一輪過去,還是PEA。
再一輪。
直線。
林婉清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時間,凌晨兩點三十九分,從院前開始算起,心肺復甦已經持續超過五十分鐘,期間沒有出現過任何有效心律。
她合上急救記錄本,把聽診器從脖子上取下來。
“停止復甦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,但搶救室裡每個人都聽見了,按壓的護士收回手,額頭上全是汗。
“宣佈臨床死亡,時間,凌晨兩點三十九分。”
林婉清把死亡記錄寫完簽了字,然後走出搶救室去見家屬。
外面等著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和他的妻子,男人蹲在走廊的長椅邊上,頭埋在膝蓋裡,女人站在旁邊,手裡攥著一件疊好的外套。
林婉清走到他們面前站定。
“家屬你好,我是值班醫生,很遺憾地通知你們,患者經過全力搶救無效,已經去世了。”
男人的頭從膝蓋間抬起來,眼睛通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