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現在心拔涼拔涼,想起老頭子之前說的話,如果有朝一日他躺著不能動了,想讓大兒子端碗水都難。
李氏失望地低下頭,到底還是錯付了。
大柱子的話對李氏打擊頗大,低著頭默默回到自己屋,把屋內重新打掃後,發現沒有被褥,只能折回兒子屋內重新拿床被褥。
“娘,我只有兩床被褥,其中一床還是潘氏的嫁妝,你要不回家裡拿?”
李氏手都在顫抖,“我剛從家裡出來,你現在讓我回去,我的臉往哪擱?”
大柱子嗤笑,還想要臉?她要不要看看自己的臉現在啥德行?村裡一路走過來,誰不知道她被老頭子攆出來了,臉早就沒了。
最後李氏還是將兒子屋內的被褥抱走了,大柱子頭疼地按按額頭,老東西怎麼就把這老孃們給攆出來了呢?淨會給他找麻煩。也不知道啥時候能走,留在這裡,每日吃的糧食可全是他的。
爹聰明啊,把娘攆出來,以後他就不用養著了,一年能省多少糧食?
爹真是好算計。
不行,等春耕後必須想法子送回去,一個人一年的口糧不少錢,絕對不能讓娘賴在他家。
養不起,根本養不起。
李氏離開後,趙大勇心情並沒有好多少,臉比鍋底還黑,喘著粗氣坐在炕上,一聲不吭。
嘴裡不斷冒煙,屋內也是煙霧繚繞。
小姑娘咳嗽好幾聲後,怯怯地小聲開口。“爹,你身子不好,少抽點。大夫不是不讓你抽嗎?說容易咳嗽。”
趙大勇拿著旱菸袋的手一頓,是啊,大夫說不讓他抽,閨女都記得的事,偏李氏就不記得。兩個人同床共枕,她從未提醒過他不能抽菸。
“好,爹不抽了。”聲音嘶啞低沉。
“我去給你倒碗熱水。”
趙大勇熄滅了旱菸,趕走老婆子為了讓自己耳根子清靜,也是為了養身子,他不能再抽了,大夫的話得聽。
很快,小姑娘把熱水端進屋,“爹,喝水。”
溫熱的水順著喉嚨暖進了胃,趙大勇一口氣喝了大半碗,“閨女,以後你娘不在了,咱們爺倆相依為命,成不?”
“娘以後真的不回來了嗎?”
小姑娘以為爹只是嚇唬嚇唬娘,最近的娘屬實有點過分,他不想忍了,等氣消了,娘也就回來了。
趙大友明白閨女的意思,李氏不回來不可能,大柱子絕對不會養她一輩子,不對,就算養個兩三年都不可能。
而她也已經沒了孃家。
沒有去處,還是得回來跟他繼續過,哪怕她萬分不願意。
唯一的不確定便是,她能在老宅待多久?大兒子會容忍她多久?
“會回來吧?就算他回來又怎樣?咱們依舊過自己日子就行。以後他叫你去老宅,你都不要去,就說爹說的,不讓去。”
丫頭點頭,只要不去大哥那裡就好,他看到大哥發怵,陰森森地盯著她,就跟山上碰到的菜花蛇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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