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半夏把手伸進棉襖口袋，指肚摩挲著那粒白石子表面的圓滑弧度，石子被體溫焐得溫熱。
“沈姐，後廚那筐白菜我給您扛過來了，”炊事員小趙扛著個竹筐從院子拐角繞出來，筐沿磕在門框上掉下兩片菜葉。
“放灶臺邊上，”沈半夏把石子塞回口袋，手掌在圍裙上蹭掉沾著的灰。
小趙把竹筐擱在灶臺邊的水泥地上，筐底沾著的泥巴在地板上印出一個圓印，他直起腰拿手背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。
“老周動作倒快，”沈半夏走過去掀開筐上面的麻袋片，白菜葉子上還掛著水珠，她拿手指掐了一下菜幫子，脆生生的響聲在廚房裡盪開。
“周師傅說今晚給戰士們加個酸辣白菜，大夥兒都盼著您去掌勺呢，”小趙咧著嘴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眼睛盯著那筐白菜嚥了口唾沫。
“我下午去，”沈半夏把麻袋片重新蓋好，手指在筐沿上敲了兩下。
“沈姐，您這手藝絕了，昨天那蘿蔔湯，三營長連喝了三碗，”小趙湊近了些，聲音裡透著股興奮勁。
“三營長那是餓的，”沈半夏轉過身，拿起水瓢從水缸裡舀了半瓢水，倒進搪瓷盆裡。
“那也不能連喝三碗啊，他平時最挑食了，”小趙撓了撓後腦勺，手指在頭髮裡抓出兩道白印。
“行了，去忙你的，”沈半夏把手伸進水裡洗了洗，水花濺在圍裙上洇出幾個深色圓點。
小趙走後，馬春花從外面走進來，手裡拎著個暖水瓶，瓶膽裡的水晃盪著發出咕嚕嚕的聲響。
“半夏，你如今在咱們軍區可是出了大名了，”馬春花把暖水瓶擱在桌上，瓶底磕著桌面咚的一聲，她拉過凳子坐下，膝蓋上的布料繃得緊緊的。
“出什麼名，”沈半夏拿毛巾擦著手，毛巾邊緣的線頭颳著她手背上的皮膚。
“現在連三營那些新兵蛋子見了我都打聽你，說顧團長的媳婦不僅人長得俊，做飯更是一絕，都改口叫你沈姐了，”馬春花拍著大腿，嗓門拔得老高。
“叫什麼都行，只要別來我這兒白拿菜，”沈半夏把毛巾搭在臉盆架子上，架子上的鐵絲生了鏽，蹭了她一手紅灰。
“那哪能啊，誰敢佔你的便宜，”馬春花擺著手，手腕上的銀鐲子跟著晃了兩下。
“昨天二營長家屬來找我，想從菜地裡多勻兩棵白菜，我沒給，”馬春花撇了撇嘴，手指在桌面上划著圈。
“按規矩來，誰幹活誰分，”沈半夏走到灶臺前，把火鉗子拿起來捅了捅灶膛裡的煤塊，火星子濺出來落在鞋面上。
“我就是這麼跟她說的，她還不高興，說你家顧團長是團長，你搞個副業還摳摳搜搜的，”馬春花冷哼了一聲，鼻孔裡噴出一股白氣。
“她要是嫌摳，明天別來領菜，”沈半夏把火鉗子扔回灶臺邊上，鐵器碰撞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我當場就懟回去了，我說你要是不服，自己去後山開荒去，”馬春花拍著胸脯，臉上的肉跟著顫了顫。
團部會議室的窗戶開著半扇，風把桌上的檔案吹得嘩啦啦響，劉大勇拿鎮紙壓住檔案角，目光掃過長桌兩側的幹部。
“今天這個會，除了常規的訓練彙報，我還要提一件事，”劉大勇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，茶葉梗貼在嘴唇上，他拿舌頭捲進嘴裡嚼了嚼。
顧寒州坐在長桌左側第一個位置，手裡轉著一支鋼筆，筆帽在桌面上磕出輕微的噠噠聲。
“家屬院沈半夏同志牽頭搞的菜地計劃和食堂改良，這幾個月給咱們軍區省了多少開支，後勤處的賬本上寫得清清楚楚，”劉大勇把搪瓷缸擱下，缸底在桌面上碾出一圈水漬。
王主任坐在對面，翻開手裡的賬本，手指在某一頁上點了點。
“光是蔬菜採購這一項，這個月就省了三百多塊，食堂的伙食滿意度也上去了，”王主任唸完數字，把賬本合上推到桌子中間。
。拍節著敲上面桌在指手，一了邊旁在坐長營一”，了煤車幾好買們咱夠，目數小是不可塊多百三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