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後每個月都有，只要你繼續幹，每個月都有。”
孫小紅拿到錢的時候沒說話，把錢疊了三折塞進襪筒裡面，她腳上穿的布鞋打了兩塊補丁，布鞋幫子那塊縫的線顏色跟鞋面不一樣，她把褲腳放下來蓋住了。
十五個人領完了，後面四個少了分的也按比例領了各自的份額，有人拿了兩塊有人拿了一塊五，拿的少的臉上沒有不滿意的表情——規矩是一開始就定好的，幹多少拿多少，誰也說不出什麼。
最後一個該來的人沒來。
張桂蘭湊到沈半夏旁邊小聲說了一句。
“陳秀英來了一天就走了，她那一天算工分嗎？”
“一天一分，按比例算下來是一毛二分錢，你記到賬上，她來領就給她，不來就掛著。”
“這點錢她好意思來領嗎？”馬春花在旁邊冷哼了一聲。
“好不好意思是她的事，我們的賬必須清楚楚。”沈半夏把賬冊合上了，桌面上的牛皮紙包裝紙她折了折塞進口袋裡。
散會的時候軍嫂們三兩兩往外走，有人在走廊裡低頭數著手心裡那三塊錢，數了兩遍又數了一遍，有人在跟旁邊的人商量著買什麼。
馬春花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過頭來。
“半夏，下個月的產量你打算加多少？”
“看情況，辣椒醬老周那邊預定了一百罐，加上供銷社櫃檯那邊的散賣量，起碼要做到一百五十罐以上，蘿蔔條也得翻倍。”
“那人手夠不夠？”
“現在夠，再加量就得再招人了。”
周小曼探回頭來插了一嘴。
“那個陳秀英今天沒來，她在樓底下跟李嫂子說話呢，我經過的時候聽見了一句。”
“說什麼了？”
“她說分紅這麼少，還不夠她一天打牌贏的。”
馬春花的嗓門立刻拔起來了。
“打牌贏的？她哪天打牌贏過三塊錢了，我怎麼記得上個月她輸了五毛還賴賬沒還李嫂子。”
沈半夏把燈關了，開關的塑膠殼在她手指底下晃了一下，走廊的路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面上。
“不用管她，下個月產量上去了，分紅只會更多，她要是眼紅了自己會回來幹活的。”
“她回來我還不一定要她呢。”馬春花哼了一聲。
沈半夏從口袋裡摸出小本子翻開，手指在某一頁上劃了一下，上面記著這個月的資料——投入三十六塊一毛，產出九十一塊，利潤率百分之六十。
她把本子合上塞回口袋，抬頭看著走廊盡頭那扇窗戶外面的天色，天快黑了，路燈的光把窗框的影子投在牆面上。
“馬嫂子，明天你幫我統計一下，咱們菜地能勻出多少辣椒種下一季的。”
“你這是打算把辣椒地擴大？”
”。行不大擴不，求應不供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