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像,一模一樣的悶頭拱。”
沈半夏這句話說完的第三天早上,西北軍區迎來了入冬以來第一場真正意義上的大雪,雪片子從天黑下到天亮沒停過,地面上積了小腿深的厚度,家屬樓門前那條碎石路完全看不見了,白茫茫一片只有幾行深淺不一的腳印從各家門口往外延伸。
供銷社門前的臺階上積了三指厚的雪,沈半夏到的時候老陳正拿著竹掃帚往外掃,帚的竹尖在水泥面上颳著發出嚓的響,雪被推到臺階兩側堆成了兩道白色的矮牆。
“沈姐,早。今天冷得邪乎,管子都快凍上了。”
“倉庫那邊的水管裹稻草了沒有?”
“昨天下班前裹了,纏了兩層。”
“兩層不夠,回頭再去纏一層麻袋片子——去年那根管子就是凍裂的,修了三天供銷社停了三天水。”
“行,我一會兒就去弄。”
沈半夏把圍裙繫上了走進倉庫清點庫存,罈子架上面那排醬菜齊整地碼著,釉面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汽,倉庫裡的溫度比外面高了幾度但也好不到哪去,她呵了口氣白霧從嘴裡噴出來散了。
上午十點鐘王主任從後勤處那邊走過來了,進門的時候軍大衣的前襟上沾了一層雪花,他拍了兩下沒拍乾淨也沒管了,直接走到櫃檯前面把手裡一摞表格拍到檯面上。
“沈同志,有個事跟你商量。”
“王主任請說。”
“入冬了,物資需求你也看到了——煤球這一塊,上級的配額按去年的標準給的,但今年隨軍家屬比去年多了十幾戶,再加上工棚那邊做醬菜也要燒灶,缺口我算了一下大概在三千斤左右。”
沈半夏把手裡的本子擱到櫃檯上,手指在封面上那支鋼筆的筆帽上碰了一下。
“三千斤的缺口,配額追加報上去了嗎?”
“報了,師部那邊說今年各團都缺,僧多粥少排不上號——讓我們自己想辦法。”
“自己想辦法的意思是讓我們自籌?”
“就是這個意思,”王主任拿手指在那摞表格上面敲了兩下,“我翻了一下週邊的資源,東邊八十公里有個地方煤礦,年產不算大但質量還行,問題是人家不收軍區的調撥單——人家是地方企業,要現錢或者物資交換。”
沈半夏把那摞表格翻了翻,最上面那張是煤礦的基本資訊,下面幾張是軍區目前能調動的交換物資清單。
“我們能拿出去換的東西有什麼?”
“醬菜是一項——你們作坊的辣椒醬和豆瓣醬在周邊幾個公社都有名氣了,煤礦那邊食堂大概也需要。再就是我們後勤機修班的維修能力,農具修理鋤頭打磨這些活兒礦上應該有需求。”
“以物易物這條路走得通,”沈半夏把表格翻到最後一頁看了看煤礦負責人的名字和聯絡方式,“但得有人去談——光寫信不行,得帶著樣品當面讓人家看到東西。”
“我也是這麼想的,所以來找你商量——你在供銷社管採購這一塊跟外面打交道多,你覺得誰去合適?”
“我去。”
王主任愣了一下,手指從表格上收回來了。
“你去?路上八十公里呢,大雪天的——”
“大雪天煤礦那邊更缺新鮮菜和醬料,這個時候帶著東西上門去談成功率最高。”
“可你一個女同志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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