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寒州站在窗邊沒說話，手背從窗框上收了回來，攥在褲縫旁邊。
劉大勇拿手指敲了兩下桌面，指節碰著木頭悶響。
“你說的這些我會安排人核實。”
“政委你去核實就是了，我沒有一句虛話。”
劉大勇點了下頭，手指從桌面上收回來擱到椅子扶手上。
“還有別的要說的嗎？”
沈半夏沒有馬上回答。
她拿起那張信紙又看了一遍，這一遍看得慢，手指在某幾個字上面停了停。
然後她把信紙放回桌面上，抬起頭來看著劉大勇。
“政委，我有一個疑問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這封信裡提到的三件事，時間地點細節都寫得很具體。我去煤礦那天走了什麼路線，中途停了哪個供銷社，十一月中旬哪幾天做了什麼，倉庫裡的醬菜數量是多少壇，這些資訊不是隨便一個人能掌握的。”
劉大勇的手指在扶手上按了一下。
“你的意思是？”
“寫這封信的人對我的工作時間和日常行蹤非常瞭解，說明一直在關注我的動向。一個普通的舉報人不至於掌握這麼多細節，除非這個人有意識地長期觀察過我。”
劉大勇沒接話，手指在扶手上又按了一下。
沈半夏的語氣沒有變，不緊不慢的。
“還有一點，這封信的筆跡雖然故意做了偽裝，但措辭習慣改不掉。政委你看這幾處，“聲譽”用的是“聲譽”不是“名聲”，“建議組織調查”前面加了一個“懇請”，這種用詞習慣不是普通工農出身的人會有的，受過文藝或文字方面訓練的人才會這麼遣詞造句。”
她的手指在信紙上那個“懇請”兩個字上面點了一下。
“劉政委，寫這封信的人是誰我不猜測，但這個人一直在盯著我這件事本身，值得查一查。”
劉大勇盯著信紙看了幾秒，手掌從扶手上抬起來拍了一下桌面，力道不大但聲音實。
“行，舉報內容我安排人核實，舉報人的身份也一併查。你先回去該幹什麼幹什麼，結果出來了我通知你。”
沈半夏站起來，椅子腿在水泥地面上颳了一聲。
“謝政委。”
她轉身往門口走，路過顧寒州身邊的時候兩個人的目光碰了一下，她沒停步，推門出去了。
顧寒州在她身後站了兩秒，轉頭看了劉大勇一眼。
劉大勇衝他擺了下手。
“老顧，你先走，這事我來處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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