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梅回去洗了把臉換了身衣裳，第二天早上七點半就到了工棚門口。
馬春花看見她的時候正往缸裡倒辣椒麵，手上的活沒停嘴先張了。
“喲，真來了。”
“春花姐讓我來的。”
“我讓你來是讓你來幹活的，你穿這個能幹活？”
林小梅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乾淨的呢子大衣。
“我就這一件外套。”
馬春花從牆上的釘子上扯了件舊棉襖扔給她。
“穿這個，這是備用的工服，別嫌舊。”
林小梅接了棉襖套上，袖子長了一截，她捲了兩圈挽上去，露出一截白淨的手腕。
“先幹什麼？”
“先切菜，今天做蒜蓉辣醬，蒜得剝兩筐。”
馬春花把一筐大蒜和一把菜刀推到她面前。
林小梅坐到長條凳上開始剝蒜。
頭幾個還行，蒜皮薄脆，指甲掐著撕就開了。但到第十來個的時候蒜瓣上的皮貼得緊，她指甲劈了一下沒掐開，拿刀背拍了一下，蒜瓣彈飛了滾到地上去了。
旁邊的張嫂子看了一眼沒說話，彎腰幫她撿起來放回筐裡。
剝了半筐蒜之後馬春花讓她去洗瓶子。
供銷社送來的舊瓶子灌裝之前要用鹼水刷一遍，刷完了再用清水衝兩遍瀝乾。
林小梅蹲在水盆邊上刷了十來個，手凍得通紅，刷子一滑，瓶子從手裡飛出去磕在盆沿上，瓶口碎了一塊。
她趕緊撿起來看了看，瓶口豁了個口子，用不成了。
張嫂子在旁邊嘀咕了一句。
“這瓶子一個兩分錢呢。”
林小梅的臉紅了一片，蹲在那低著頭不說話。
馬春花從那邊走過來看了看碎瓶子，皺了皺眉。
“小心點，瓶子不多了。”
“對不起。”
“對不起沒用，你再碎一個我可得從你工錢里扣了。”
林小梅把碎瓶子放到一邊，又拿了一個繼續刷，這回兩隻手都在抖，刷了幾下手一滑，又差點沒拿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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