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今年的錢又是從哪來的？”
趙紅花的嘴巴張了兩下沒發出聲音。
沈半夏沒等她編出說辭來。
“讓我猜猜。大伯兩口子分灶了是真的，分灶之後大伯媳婦把聘禮錢和嫁妝都搬走了也是真的，你手裡那三十塊錢是從大伯那頭刮來的最後一筆，拿著這個錢你沒買糧食沒存著過日子，你拿來買了火車票。”
“因為你算了一筆賬，去大伯那頭再也榨不出什麼油了，只剩寒州這個親兒子還有可能給你養老送終。”
趙紅花的臉上的淚痕還沒幹，但那雙小眼睛裡的水汽已經散了，露出底下那層精明的底色。
“我來看我親兒子有什麼錯？”
“你來看你親兒子沒錯。”沈半夏把兩隻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了。
“但你想住在軍區想讓小虎在這上學想讓顧寒州每個月給你寄錢，這些事你想都別想。”
趙紅花的臉徹底沉下來了，嘴唇繃成一條線。
顧小虎站在旁邊一直沒吭聲，這會兒小聲說了一句。
“嬸，我奶說我可以在這邊上學的。”
沈半夏掃了他一眼。
“軍區子弟學校只收現役軍人的直系子女，你爸不是軍人，你上不了。”
“可是我奶說——”
“你奶說的不算。”
趙紅花一把拽過顧小虎擋在身後，抬起頭來盯著沈半夏，臉上那層假笑和假淚全撕乾淨了。
“沈半夏，我是顧寒州他親媽！你有什麼資格攔著不讓我見兒子？”
“你要見他你寫信透過正規渠道申請探親。”
“我不寫什麼信！我現在就要進去見他！他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你憑什麼攔著！”
趙紅花的嗓門拔到了最高，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來了。
“我要住在這裡！孫子也要在這上學！你不讓就是忤逆不孝，我去找你們領導說理去！”
沈半夏看著她青筋暴起的脖子和漲紅的臉，手指在身側搓了搓。
“你說完了？”
“你別以為你翅膀硬了就能拿捏我！我告訴你沈半夏，我一把年紀了什麼都不怕，你要是不讓我進去我就在這門口鬧，鬧到你們團長師全出來為止！”
沈半夏的嘴角動了一下。
不是笑，是一個很淺的弧度，看著像笑但不是。
“顧嬸子，我勸你一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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