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紅花走後的第三天，顧寒州吃完晚飯沒有像往常那樣逗孩子玩，而是一個人坐在門口的臺階上，手裡捏著一截沒點著的菸捲，拇指在煙紙上來回蹭。
沈半夏在灶臺前面刷鍋，鐵鍋底颳得嘩嘩響。
她沒出去叫他。
第四天也是這樣，第五天也是。
每天回來吃完飯就坐在門口那個臺階上，有時候抽一根菸，有時候就那麼幹坐著，兩隻眼睛看著院子對面的牆根發呆。
沈半夏把他愛吃的菜輪著做。
頭一天是醬燒茄子，第二天是醋溜土豆絲加一個荷包蛋，第三天她從空間裡摸了塊五花肉出來切成薄片，裹了層幹澱粉下油鍋炸得焦香。
大寶趴在桌邊吸鼻子。
“娘，好香，今天又有肉。”
“去洗手。”
“我洗過了。”
“你那叫洗？指甲縫裡全是泥，重洗。”
大寶嘟囔著跑到水盆邊去了，兩隻手在水裡胡亂攪了兩下又跑回來。
沈半夏沒管他，把炸好的肉片碼在盤子裡端上桌。
顧寒州從門口進來了，在桌邊坐下。
筷子拿起來，夾了一片肉送進嘴裡嚼著，沒說話。
大寶兩隻手扒著桌沿，眼睛盯著盤子裡的肉，嘴巴動了兩下。
“爹你吃了幾片了？”
“兩片。”
“那我能不能吃三片？”
“你吃。”
大寶歡天喜地地伸筷子去夾，夾了一片塞嘴裡，油汁順著嘴角流下來。
小寶坐在她的小板凳上，兩條腿夠不著地，手裡攥著沈半夏給她撕碎的肉絲往嘴裡塞，吃得滿臉油光。
顧寒州看了兩個孩子一眼，嘴角動了動沒形成什麼弧度，低頭接著扒飯。
晚上孩子睡了之後沈半夏坐在炕沿上納鞋底，顧寒州靠在另一頭翻一本舊報紙，翻了兩頁沒看進去，紙張窸窣地響。
沈半夏的針從鞋底穿過去又拉回來，線拽得緊緊的。
她沒抬頭，也沒問他在想什麼。
有些東西不是問出來能好的，得自己過那道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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