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底的傍晚天黑得晚了，太陽掛在西邊的山頭上賴著不走，把院子裡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顧寒州難得回來得早，換了身舊背心在院子裡做俯臥撐。
一個，兩個，三個。
胳膊上的肌肉隆起來又壓下去，節奏勻稱，軍靴的鞋尖撐在地面上紋絲不動。
大寶蹲在旁邊看了半天，兩隻手擱在膝蓋上，腦袋跟著他爹的身體一上一下地點。
看了能有二十來個，他突然把手裡啃了一半的紅薯擱到臺階上，趴到了地上。
兩條小短腿繃直了，兩隻胳膊撐在地面上，屁股翹得老高，學著顧寒州的樣子往下壓。
壓了半個，胳膊一彎，整個人趴地上了，下巴磕在土地面上。
顧寒州餘光瞥見了，手上的動作沒停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大寶從地上爬起來，拍了拍肚皮上的灰，又趴下去了。
這回他把屁股壓低了些，兩條胳膊使勁往下彎，居然撐了一個完整的。
雖然姿勢歪七扭八，兩條腿跟青蛙似的往外撇著，但確實是撐起來了。
顧寒州做完了最後一組，翻身坐到臺階上，兩隻胳膊搭在膝蓋上，看著大寶在那吭哧吭哧地撐。
一個，兩個，三個。
第四個的時候胳膊抖了，但咬著牙又撐上去了。
顧寒州的眉毛挑了一下。
“大寶。”
“嗯！”大寶趴在地上仰臉看他，額頭上沁了一層薄汗。
“你這個……誰教你的？”
“看你做的呀。”
“看一遍就會了？”
“不難啊。”大寶從地上爬起來，兩隻手拍了拍，得意地叉著腰。“就是胳膊酸。”
顧寒州伸手把他拎到跟前來，捏了捏他胳膊上的肉。
不是普通小孩那種軟乎乎的嫩肉，雖然細，但底下有一層薄薄的硬度。
“來，你跟我做一個動作。”
“什麼動作？”
“蹲下去，再站起來。”
大寶照做了，蹲下去再站起來，乾淨利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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