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車出軍區大門的時候是早上七點十分，天光剛亮透。
大寶趴在後座的窗玻璃上，鼻尖頂著玻璃，兩隻眼珠子死盯外面。
“爹，那個哨兵在朝我們揮手。”
“知道了，別趴著。”
顧寒州眼皮都沒抬，手壓著方向盤，平穩地過了大門外那段碎石坡道。
沈半夏坐在副駕駛上,膝蓋上擱著個布包,裡面裝了兩個饅頭一小瓶醃蘿蔔。
後視鏡裡,軍區大門口那塊寫著“西北軍區三五八團”的牌子越來越小,最後拐過路口看不見了。
她收回目光,把布包往腳底下塞了塞。
小寶窩在她和顧寒州中間那個位置,小腦袋靠著她胳膊,手裡攥著那截鉛筆,眼睛半睜半閉的,困得不行。
車過了鎮子,土路接上了柏油路,顛簸輕了不少。
顧寒州開了一段沒說話,又開了一段才開口。
“師部家屬院是樓房,磚混的,六層高,咱們分在三樓。”
“有電梯嗎?”
“沒有,得爬樓。”
“那還行,三樓不高。”
顧寒州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。
“三室一廳,面積比現在大一倍,有獨立廚房,廁所在裡面不用出門。冬天有暖氣,燒煤的管道爐,後勤統一供。”
沈半夏嗯了一聲。
“幼兒園在家屬院東邊,走路五分鐘。大寶明年上學,師部子弟小學就在旁邊,師級以上子女優先入學。”
“那挺好。”
顧寒州又頓了頓。
“食堂比團裡大,但人也多,排隊長。你要是嫌麻煩可以在家開火,菜市場每天早上有,新鮮。”
沈半夏側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今天話挺多。”
顧寒州嘴巴動了一下,沒接話。
車窗外的景開始變,土坡和荒地少了,路邊多了成片的麥田,綠油油的麥苗齊刷刷地鋪開去。
過了一個小時,路邊開始有村子,再過一個小時,村子變成了鎮子。
大寶已經不老實了,在後座蹦來蹦去的,小寶被他吵醒了,揉著眼睛哼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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