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往回倒三天。
沈半夏搬進三樓那天下午，兩個孩子在臥室裡午睡，她一個人蹲在廚房擦灶臺。
抹布在瓷磚上來回蹭，上一家留下的油漬黏得結實，得使勁才擦得動。
門被敲響了。
三下，不急不慢。
沈半夏把抹布搭在水池邊上，擦了擦手去開門。
門口站著兩個女人。
前面那個高挑，三十出頭的樣子，穿了件淺灰色的長袖襯衫，領口平整沒一絲褶皺，頭髮挽了個低髻用黑色髮卡彆著，手裡捧著一盆綠蘿。
後面那個矮胖些，四十來歲，穿件藏藍布褂子，頭髮隨便攏在腦後紮了根皮筋，手裡端著個搪瓷碗，碗上蓋著碟子，熱氣從碟子縫裡冒出來。
前面那個先開口了，聲音不高，咬字清楚。
“你好，我是樓上四樓的，方敏。聽說新鄰居搬來了，過來認識一下。”
後面那個緊跟著接了話，嗓門比方敏大兩倍。
“我是樓下的，302，姓錢。嫂子你叫我錢大姐就行。”
沈半夏往邊上讓了讓。
“快進來坐，屋裡亂著呢別嫌棄。”
方敏進門的時候步子不快不慢，目光在客廳掃了一圈——沙發上疊著的被褥，茶几上還沒來得及收的搪瓷杯，牆角堆的兩個大編織袋。
她什麼都沒說，把綠蘿放到茶几上。
“暖居的，綠蘿好養活，澆點水就能活。”
錢大姐不等讓就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，把手裡那碗東西往茶几上一擱。
“紅燒肉，中午多燉了半斤，趁熱吃。”
碟子一掀開，醬香味竄出來了——五花三層切成方塊，湯汁濃稠，上面飄著幾片八角。
沈半夏把碟子蓋回去了。
“這怎麼好意思，等我倒杯水——”
“別忙別忙。”錢大姐擺著手，“你剛搬來收拾都來不及，別張羅。”
方敏也坐下了，坐在沙發另一頭，背挺得直，膝蓋並著。
“嫂子是從下面團裡調上來的？”
“對，三五八團。”
“那邊條件苦吧？我聽說西北那幾個團冬天冷得能把人凍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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