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沒有別的問題？”
沒人舉手了。
“那我最後說一個原則。”
她的聲音不重，但每個字咬得清楚。
“質量不合格，寧可少交不能湊數。這個月交四十件合格品，比交五十件裡面塞了十件次品強一萬倍。百貨大樓的路走通了，後面是長期的單子，長期的錢。為了趕一個月的量砸了招牌——往後什麼都沒了。”
十五個人看著她，沒人反駁。
沈半夏把小冊子合上了。
“好，那就這麼定了。我回去給孫科長回話。散了吧，明天正常上工，下週開始排新的生產計劃。”
椅子嘩啦啦響起來，人往外走。
錢大姐走到門口回了一下頭。
“半夏，你今天晚上就給人回電話？”
“明天再說。”沈半夏把裁剪臺上的東西收好了，“今天晚上我得先算一遍排班表——誰能加班誰不能加，家裡有困難的不勉強。明天我找你們一個一個確認完了再給人回話。”
錢大姐豎了個大拇指。
“你這人做事就是穩當。”
“穩當才能長久。”
人都走了，工坊裡又安靜下來了。
沈半夏在裁剪臺前面坐了一會兒。
手裡轉著鉛筆，在小冊子空白頁上列了一排名字。
十五個人的家庭情況她心裡有數。
能加班的大概有十一個，有困難的四個——兩個孩子小沒人幫忙帶的，一個身體不太好的，一個丈夫常出差家裡走不開的。
十一個人加班，每人每天多出半件。
一個月多出一百五十件的一半——七十五件。
減去可能的返工和廢品率。
夠了。
沈半夏把鉛筆擱下來，從兜裡翻出那張名片。
省城國營百貨大樓。
她把名片在手指間轉了兩圈，塞回冊子裡。
明天確認完人，後天打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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