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馬這時候從帆布袋裡翻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來，裡面是後勤處的擔保函和他那枚圓圓的後勤處公章。
“這是我們後勤處的擔保。”老馬把章往協議空白處一蓋，聲音敞亮，“省城百貨大樓跟咱們部隊合作，放一百個心。”
孫麗華也蓋了百貨大樓採購科的章。
兩份協議，一份留甲方，一份歸乙方。
沈半夏把屬於自己的那份摺好，塞進內兜。
紙張貼著胸口，帶著剛蓋完章的油墨味。
“樣品你要不要看看？”
“看。”
老馬把帆布袋提上來開啟，裡面疊著五件童裝棉襖，按尺碼從小到大排好的。
孫麗華一件一件拿出來，翻到背面看線跡，捏了捏棉層，又把領口的扣子一顆一顆按了按。
“比上次那件還好。”她把衣服放回去，“你們的手藝在進步。”
“第一批貨二十號之前送到？”
“保證。”
孫麗華站起來伸出手。
沈半夏也站起來，跟她握了一下。
手掌乾燥溫熱，力度適中。
“合作愉快，沈同志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
老馬跟著站起來，拎著空了的帆布袋跟在後面出了門。
三個人在走廊裡走了幾步，孫麗華把他們送到樓梯口。
“有什麼問題隨時打電話。”
“好。”
下了樓，從側門出來。
陽光打在臉上，沈半夏眯了一下眼。
老馬在旁邊長出一口氣。
“嫂子，你剛才跟人談那個勁頭——我在旁邊看著都緊張。”
“有什麼好緊張的。”
“人家好歹是國營單位的科長，你一條一條跟人掰扯，我怕她不高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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