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穿過廠區走到倉庫那邊。倉庫是個大鐵皮棚子，裡面堆著幾十卷布料，用牛皮紙包著碼得整整齊齊。
周科長帶她走到角落，那裡有七八卷單獨放著的布料，牛皮紙上貼著紅色的“退”字標籤。
他拆了一卷的封口，拉出一截布來。
天藍色底子，上面印著小碎花。碎花是白色和淡黃相間的，疏密勻稱，布面平整。
沈半夏伸手摸了一下。
棉質細膩，經緯緊密，手感跟供銷社賣的一等品差不了多少。
她把布拉到門口陽光底下看了看。
顏色確實淺了一丁點。但如果不是把正品擺在旁邊對照，單看這一塊——清清爽爽的天藍色，做春款童裝再合適不過。
“周科長，這批布現在怎麼處理的？”
“堆著呢。”周科長雙手抄在兜裡靠著倉庫門框，“退回來兩個月了，一直沒找到下家。色號對不上正品就沒法走正常渠道，降級處理的話得等上面批手續。”
“如果我要呢？”
周科長偏了偏頭看她。
“你全要？”
“三百二十米全要。”
“價格怎麼算你心裡有數沒有？”
“比正品便宜多少？”
周科長把手從兜裡掏出來搓了搓。
“這種退貨布料按廠裡規定可以走瑕疵品處理。正品一等棉布出廠價八毛三一米，瑕疵品打六折……”
“五毛？”
“差不多。按四毛九走吧。”
沈半夏心裡算了一下。
三百二十米乘以四毛九，一百五十六塊八。
正品價格三百二十米要二百六十五塊六。
省了一百零九塊。
相當於打了六折不到。
而這批布做出來的成品賣出去，顧客看不出跟正品有什麼區別。
“周科長，四毛九我接受。但我有個條件。”
“你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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