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下旬，週三下午三點。
工坊裡縫紉機響著，沈半夏蹲在裁剪臺底下整理廢料筐的時候，門口傳來腳步聲。
“半夏姐！電話！後勤處值班室那邊打過來的，說是省城的孫姐找你！”
林小梅從門口探進來半個身子，臉上帶著急色。
沈半夏把手裡的碎布頭扔進筐裡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線頭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跟方敏交代了一聲就往後勤處走。
後勤處值班室在家屬院西頭，走過去五分鐘。
值班的小戰士把話筒遞給她的時候還多看了一眼。
“嫂子，省城來的長途。”
沈半夏接過話筒。
“孫姐？”
電話那頭孫姐的聲音透著股壓不住的勁兒。
“半夏啊，我跟你說個事你坐穩了沒有？”
“站著呢，您說。”
“你那十五件衣裳——不對，你那批貨，三天。三天全賣完了。”
沈半夏把話筒換了隻手拿。
“全賣了？”
“全賣了！我還留了五件想慢慢賣呢，根本留不住。”
孫姐那邊聲音大了些，像是怕她沒聽清。
“你知道最先走的是哪件不？”
“連衣裙？”
“對！鵝黃那件收腰的，第一天上午擺出來，下午就被人挑走了。”
沈半夏靠著值班室的牆站穩了，另一隻手在口袋裡摸到了鉛筆。
“什麼人買的？”
“省婦聯的一個女幹部。三十來歲，穿著打扮利利索索的那種。進來就奔著我這櫃檯來了，說遠遠看見那個顏色就走不動道了。”
“試了？”
“試了。穿上去那個腰線一收，她在鏡子前面轉了兩圈，當場掏錢。九塊五眼睛都沒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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