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月。
沈半夏算著日子，沒催，也沒問。
該乾的活照樣幹，工坊每天八點開門六點收工，省城那邊第二批二十件女裝按時送出去了，城西合作商店那邊孫姐也傳了話回來說對方有興趣。
第十六天上午，林小梅跑進工坊的時候差點撞翻了門口的廢料筐。
“半夏姐，後勤處來電話了，讓你去一趟。”
沈半夏把手裡那塊裁了一半的面料擱到臺上，跟趙翠交代了一句，摘了圍裙出了門。
後勤處走廊還是那個味道，茶葉沫子混著舊紙張的黴氣。
老馬處長辦公室的門照舊開著半扇。
沈半夏敲了下門框進去了。
老馬手裡捏著支鋼筆，面前攤著張蓋了紅章的紙。
“坐。”
沈半夏坐了。
老馬把那張紙轉了個方向推過來。
“批下來了。”
沈半夏的目光落在紙面上。
師部行政科的函頭，行政科科長的簽字，後勤處的會簽章，最後面是師部首長的大紅印。
審批意見一欄寫著：同意調撥後山舊庫房用於家屬副業縫紉車間建設使用。
沈半夏把那行字看了兩遍。
老馬把筆擱到筆筒裡，身子往後靠了靠。
“條件你看了？”
“還沒仔細看。”
“翻過去，背面有附件。”
沈半夏翻到背面。
一份薄薄的附件，打字機打的，兩段文字。
第一段：縫紉車間自批准之日起納入師部後勤保障管理體系，業務上接受後勤處指導和監督。
第二段：任命沈半夏同志為縫紉車間主任兼技術負責人，負責車間日常經營管理及技術工作。每季度末向後勤處提交經營情況書面報告。
沈半夏把這兩段讀完了，手指在紙面上壓了一下。
“納入後勤管理體系，是什麼管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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