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二十四號下午，沈半夏去收發室拿了信回來。
牛皮紙信封上的字跡她太熟了。
橫平豎直的，每一筆都像在寫軍事文書。
寄信地址是京城國防軍事學院三大隊。
她把信揣進兜裡上了樓，沒在樓道里拆。
晚飯後大寶去寫作業了，小寶在客廳地板上擺積木。
沈半夏坐到沙發上把信拆開。
三頁紙。
寫得密。
第一頁說學院的生活。
五點半起床出操繞著學院跑三千米。早飯後上戰術課和軍事理論課，下午打靶或者做沙盤推演。晚上自習到九點半。
他說班裡三十二個人，來自全國各大軍區，都是團級以上的幹部。有幾個年紀比他大十歲。
他說打靶成績他排第一，沙盤推演拿了兩次優秀。
第二頁問家裡的事。
大寶最近數學怎麼樣。小寶還在認字嗎。車間忙不忙。她吃得好不好。有沒有太累。
一連串的問題，一個接一個的，像列了個清單似的。
第三頁的內容少了些。
他說京城很冷，學院食堂的飯還行但沒有她做的好吃。
他說他想她。
然後在紙的最底下畫了個火柴人。
歪歪扭扭的，兩條直線當腿，一個圓圈當腦袋。旁邊寫了四個字：這是我。
沈半夏盯著那個火柴人看了幾秒。
笑了。
一個快三十的副師級軍官，寫完三頁正經信之後在末尾畫了個小人。
她把信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，摺好了放回信封裡。
小寶從地上抬起頭來。
“媽媽，爸爸的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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