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老馬處長辦公室的電話響了。
省工業局來的。
老馬接完電話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。
他把那張記了通話內容的紙條擱到桌角，坐了十分鐘，然後讓勤務兵去車間叫沈半夏過來。
沈半夏到的時候老馬正在泡茶。
搪瓷杯子裡的茶葉浮在水面上一沉一浮，他把杯蓋擱上去了。
“坐。”
沈半夏在對面坐了。
“馬處長找我什麼事？”
老馬把桌角那張紙條推過去了。
沈半夏拿起來看。
紙條上老馬的字潦草但看得清——省工業局綜合處張副處長來電，內容：建議軍屬副業生產單位不要與國營企業爭奪市場資源。如有需要可轉由國營廠代工，避免重複建設浪費計劃指標。
沈半夏把紙條放回桌上了。
“建議。”
“對，用的是建議。”老馬端起杯子吹了口氣沒喝，“但你也知道，省工業局的建議到了師部這裡，不回應是不行的。”
沈半夏嗯了一聲。
“馬處長，我上回交給您那份合規報告看了沒有？”
“看了。”
“那我把話說直了。”沈半夏的語速不快，一句一句說得清楚，“我們車間對外零售的部分，加在一起每月出貨六十五件女裝。營收一百六十塊，佔我們總產值不到兩成。剩下八成全是軍方內部的被服加工，一分錢不經過地方市場。”
老馬喝了口茶沒說話。
“省工業局說我們搶了國營廠的份額。一百六十塊。一個月產值幾百萬的省屬大廠，被我一百六十塊的貨搶了市場。”沈半夏看著老馬，“這話說出去您信嗎？”
老馬把杯子擱下了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“我信不信不重要。”
“那什麼重要？”
“師長怎麼看，重要。”
沈半夏點了下頭，沒再說話。
老馬把那張紙條收回來折了兩折揣兜裡。
“這樣。報告我已經看過了，資料沒問題，合規手續齊全。這個事我拿著你那份報告去跟師部彙報，把情況原原本本地說清楚。你那邊照常幹你的，別自己先慌了陣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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