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底的早晨六點四十，天剛亮透。
家屬院後頭那條四百米跑道上，兩道影子一前一後地跑著。
前面那個高大挺拔，步子壓得很勻，軍褲扎進黑布鞋裡，呼吸沉穩。後面那個矮了一大截，小短腿倒騰得飛快，腦袋上兩撮翹毛隨著步伐一顛一顛的。
顧寒州跑了三圈回頭看了一眼。
大寶跟在後面兩米不到的距離，臉沒紅，嘴沒張，兩條小胳膊擺得有模有樣。
跑到第四圈的時候顧寒州把速度往上提了半檔。
後面那雙小腳的頻率跟著加快了，距離沒拉開。
第五圈。
顧寒州加到了正常的慢跑速度，擱在連隊裡算中等配速。
回頭一看。
大寶還在後面跟著，呼吸依舊平穩，額頭上甚至沒出汗。
顧寒州把速度收了回來。
“行了，今天跑五圈。”
大寶從後面竄上來跟他並排走，仰著臉看他。
“爸，你剛才是不是加速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感覺到了。你加速的時候右腳蹬地聲音變重了。”
顧寒州低頭看了他一眼。
三歲零兩個月。個頭比同齡孩子高出半個頭，跑完五圈面不改色，還能聽出他步頻變化。
“走，回去洗手吃飯。”
“爸，我還能再跑兩圈。”
“不用。夠了。”
大寶嘟了嘟嘴沒反駁，兩隻手背在身後跟著他爸往回走，姿勢跟顧寒州一模一樣。
路上碰見出早操的戰士，一個班長看見這一大一小兩個背影差點笑出聲，趕緊繃住了臉敬了個禮。
“副師長好！”
“嗯。”
大寶也跟著嗯了一聲。
那班長嘴角抽了一下，小跑著過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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