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字擺在那，誰幹得多誰拿得多，清清楚楚。
“沈主任！這錢什麼時候發？”王紅從後面喊了一嗓子。
“這週五跟工資一起發。”
“好嘞！”
車間裡的氣氛比平時還要好。有人在工位上哼起了歌，嗒嗒嗒的縫紉機聲裡夾著斷斷續續的調子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方敏端著飯盒湊過來坐到沈半夏旁邊。
“你全分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自己呢？”
“我拿什麼。”沈半夏夾了口菜嚼著，“我的收入走車間管理崗的工資，不佔獎金池。”
方敏看了她一眼，沒再說什麼。低頭扒飯。
吃了兩口又抬起來。
“半夏姐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車間裡的人怎麼說你的。”
“說什麼？”
“說跟著你幹活踏實。”方敏把筷子往飯盒裡一擱，“以前在家屬院閒著的時候整天胡思亂想東家長西家短的，現在每天忙著幹活掙錢，回家倒頭就睡，什麼閒氣都沒有了。”
沈半夏嗯了一聲沒接話。
“還說——”方敏壓低了聲音，“說你比那些當官的實在。”
“行了，別傳這話。”沈半夏拿筷子點了她一下，“讓人聽見了不好。”
“我就跟你說說。”
吃完飯沈半夏去後勤倉庫那邊看了一趟。三千件棉衣昨天已經拉走了，東側三號庫房空了大半。剩下沒用完的棉花還有三百來斤，碼在角落裡蓋著防潮布。
她查了一下庫存臺賬，棉花的消耗量跟她之前預估的基本吻合。兩千斤備貨用了一千七百斤。省下來的三百斤留著，以後做別的用。
從倉庫出來往回走的路上她碰見了老馬處長。
老馬今天穿了件深藍色中山裝，手裡拎著個公文包，像是剛從師部大樓出來。
看見沈半夏他站住了。
“正好。有個事想跟你說。”
“馬處長請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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