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氏木然地垂著眼。
“彼時我剛與她拌了幾句口角,疏於顧及她的心緒,沒有及時寬慰她,讓她心生鬱結,”沈懷瑾抬眸看向面無血色的姜氏,眼神痛惜,“你怎麼這般傻,但凡你與我說一句,我何曾會苛責於你,何苦走到這一步。”
姜氏聞言,緩緩抬眼,看著與自己同床共枕近二十年的夫君,眼底掠過一絲悲涼。
下一秒,她心口驟然一陣劇烈翻湧,腹中傳來刺痛,捂著胸口猛地俯身,一口腥甜湧上喉頭,身形直直往側面一栽。
身旁的丫鬟驚呼一聲,連忙上前扶住她。
“先把她扶到偏室,”一直安靜的侯夫人對著沈老夫人溫聲開口,“母親,眼下她畢竟懷有身孕,身子本就虛弱,經不起這般驚嚇。”
她頓了頓,懇切勸道,“先把她扶到偏室安置歇息吧。萬萬不能讓她在松鶴堂大殿出事,若是一屍兩命......”
沈老夫人怒火攻心,看著昏死過去的姜氏,沉著臉,終是冷硬頷首。
一陣慌亂之後,姜氏被丫鬟們攙進了偏室。
姜氏被送走後,沈懷瑾臉上的悲痛淡去幾分,再度看向彩環,“你伺候夫人多年,最清楚她的性子。”
“她素來溫和守禮,怎麼偏偏......你老實交代,這段時日,是不是有人在夫人耳邊搬弄是非,刻意挑撥?”
彩環渾身抖得更厲害,一開始只顧著磕頭哭泣,連連搖頭,卻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。
她對著沈老夫人重重磕頭,聲音哽咽又慌亂,“老夫人!奴婢想起來了!是!是世子夫人,世子夫人嫁進來之後,遇上過一次夫人,定是她同夫人說了什麼!”
“夫人本就因為多年無子,心底一直自卑鬱結,那次與世子妃見過面之後,回來便整夜失眠,心緒越發低落,常常獨自發呆落淚。”
“奴婢不敢妄議世子夫人,只是自打世子妃嫁入侯府開始,府裡就沒安生過......”
沈老夫人眉頭死死皺起。
她雖素來不喜宋遇,但也不覺得宋遇會無端針對姜氏。
侯夫人不動聲色側身,悄悄給身側貼身的翟嬤嬤遞去一個隱晦眼色。
翟嬤嬤心領神會,垂著頭悄然後退。
沈懷瑾將老夫人眼底的遲疑盡收眼底,心知單憑彩環一面之詞,壓根沒法徹底動搖母親。
他眸光微轉,“母親,兒子忽然想起另一件事,關乎蘊瀾.......”
“說。”沈老夫人扶額。
“兒子懷疑,蘊瀾根本不是染上風寒,而是被人暗中下了毒藥。”
沈老夫人渾身一震,豁然抬眸,滿眼震驚,“你說什麼?!”
“何人下毒?”
“兒子懷疑......”沈懷瑾面露為難之色,“是宋氏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