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話,將這事歸結到了沈筵身上。
老夫人眼底滿是恨惱。
她對沈筵,向來心存隔閡與偏見,心底始終隱隱介懷他鋒芒太盛,將懷瑾比得樣樣不如他。
如今出了這禍事,更是順勢將錯處盡數歸在沈筵身上。
若不是沈筵留外人入府,何來今日這段私情?
宋遇對老夫人這話早有預料。
她方才刻意軟言退讓,便是讓老夫人主動說出這些偏見。
“是如此不假,”宋遇抬眸,“可若不是裴先生在府中,蘊瀾如今只怕......”
這話是在提醒沈老夫人,季蘊瀾身上的毒是沈懷瑾所下。
若不是因為中了毒,季蘊瀾哪有與裴子騫見面的機會。
這事說到底,該怪的也是沈懷瑾。
“如此算來,裴先生於蘊瀾,是實打實的救命恩人。”
宋遇的話落下,老夫人臉色微變,一腔怒意硬生生卡在喉間。
她沉默良久,才勉強壓下心口戾氣,冷聲道,“救命之恩,我自然記得,以金銀厚賞、田地相贈,何種報答皆可,何須搭上蘊瀾的終身?”
“他不要金銀田宅,”宋遇不著痕跡替裴子騫說好話,“裴先生所求從非身外之物。”
“只求祖母給他一個機會。”
“什麼機會?”老夫人眸光一沉,側目看向她。
“如今裴先生已得刑部徵辟,”宋遇開口, “求您寬限他一年光景,一年之後,若他身居公職卻毫無建樹,便任由祖母做主,徹底斷了他與蘊瀾的所有可能,從此再不提及半分。”
老夫人聞言,面露嗤笑,“我為何要答應?”
一年時限,在她看來不過是拖延,毫無意義。
宋遇神色未變,“孫媳知曉,祖母此番是為護住府中安穩,可世事最忌趕盡殺絕,不留餘地。”
“裴先生是蘊瀾救命恩人,如今又入了刑部公職,祖母今日執意斷死蘊瀾與他的所有念想,強行婚配施壓,難免心生怨懟。”
她抬眸,“祖母執意不給他半分機會,一旦逼得人心生憾,來日於小叔而言,絕非好事。”
這是拿沈懷瑾逼她答應。
“你敢!”老夫人抬手一拍案几,聲色陡然冷厲,“宋遇!我瞧你是被沈筵慣得無法無天,什麼閒事都敢沾染!”
面對老夫人的盛怒,宋遇目光清亮,“不試試,怎知道結局如何?”
這一句輕飄飄的反問,驟然撞進老夫人心底。
她垂眸望著廳中倔強的宋遇,眼前光影恍惚,一瞬間竟有些失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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