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頭驟然想起一事。
自上次沈筵遭沈懷瑾暗中下毒之後,她特意問過裴子騫其中的手段。
裴子騫同她說過,市井陰毒害人的伎倆,大致分作兩類。
一類是入口食毒,混在茶水飯食之中,入腹即傷,而另一類,便是下在人皮膚上的。
而人周身皮肉耐受度不同,尋常肌膚些許毒粉沾附未必即刻發作。
但眼周肌膚嬌嫩,經絡密佈,是人身最脆弱的地方。
宋遇眸色微沉,“塗在她眼周。”
婆子立刻依言照做。
起初片刻,也沒有任何反應,可不過短短幾息功夫,她的眼睛周圍便開始泛起一片不正常的紅,越來越深。
“啊——!”
劉夫人猛地捂住眼,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。
見狀,宋遇徹底冷了臉。
佳姐兒才多大,若真讓這藥粉糊了眼,後果不堪設想。
她冷聲逼問,“誰派你來的?”
劉夫人疼的視線模糊,卻還想狡辯,“我不知道,是那水有問題,不關我的事......”
宋遇俯身逼近,目光沉沉落在地上的劉夫人,“你最好如實交代。”
“你該清楚,我如今是平寧侯府世子夫人,別說只是處置你一個商戶婦人,便是今日我將你家中兩個兒子盡數懲戒,乃至取了性命,長安城上下,也無人敢置喙半句。”
劉夫人這下終於慌了神。
兒子是她的命根子,她再怎麼糊塗,也不敢拿他們去賭。
“我說!我說!”她跪在地上,聲音又急又顫,“我不知對方真實身份......只是收到一封信,信中言明,只要我今日把這個藥粉抹在宋家孩子身上,就、就給我一筆銀子,還答應幫我家鋪子開一家分號......”
“求世子夫人開恩,饒過我兩個孩兒,他們是無辜的!”
這話入耳,宋遇只覺心頭怒火翻湧,氣急反笑。
為了商行得利,便對一個剛出生三日的稚童痛下毒手。
難道只有她家的孩子是血肉骨肉,別人家的孩子,便活該任她損毀一生?
這時,周嬤嬤正好匆匆趕來,看了一眼屋裡的情形,也嚇了一跳。
她低聲跟宋遇解釋了一句前廳的情況。
陳月容被幾位夫人絆住,察覺不對後便趕緊讓她過來看看。
宋遇微微頷首,“把人帶下去嚴加看管,暫且押在偏院柴房,不許任何人探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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