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王錦聿如此猜測,沈筵也沒解釋,不答反問,“王錦榮那般紈絝性子,整日遊手好閒惹是生非,仗著王府權勢橫行市井,不知結下多少無謂仇怨。”
“這般肆意妄為,消失了不好嗎?”
聞言,王錦聿眉頭微擰,像是不太理解這句話從何而來。
“他再蠢再混賬,也是我弟弟。”
半晌,沈筵忽然低低笑了一聲,“原來王大人這般是非分明的人,也會有私心。”
王錦聿沒有否認,“世人皆有軟肋,是人便有私心,我從不否認。”
他之所以還能好好站在這裡與沈筵說話,是因為他知道,以沈筵的性子,若真想動王錦榮,不會這麼大費周折。
沈筵眸色微深,深深看了王錦聿一眼。
他突然覺得王錦聿跟他上一世有些相似。
剋制本心,在外營造出一副恪守規矩的模樣,可內心深處,未必如表面那般平靜。
但有些事上,王錦聿做得比他好。
他管束王錦榮,卻從未磨滅他本來的性子。
嚴管而不絕情。
片刻後,沈筵忽忽然轉了話頭,“上次王大人問過沈某是否更屬意六皇子,沈某今日也想問一問,王大人呢?”
王錦聿抬眼看向沈筵,語氣平靜,“我自然忠於陛下,遵於律法。”
“如今儲位穩固,太子守禮沉穩,陛下從無半分廢儲之意,身為臣子,自當輔君守政。”
沈筵唇角微微一扯,“那若是,陛下他日忽然動了廢太子的念頭呢?”
王錦聿瞳孔微凝,目光在沈筵臉上停了一瞬。
似是聽懂了沈筵的言外之意。
沈筵像是看穿了他的顧慮,“王大人放心,沈某說過,忠於陛下,今日依舊不曾改變。”
只不過他的忠心,從來不在儲君,不在黨派,只在皇權本身。
誰坐龍椅,他便忠於誰。
“如今長安城暗流湧動,王大人心裡應當有數,”沈筵收斂眼底深意,“你弟弟性子太淺,貿然置身亂世朝堂,只會淪為旁人棋子、無端送命。”
“待朝堂局勢落定,我自會將人完好無損送回王府。”
話音落盡,再無半分多餘解釋。
待王錦聿從刑部出來,才驟然察覺,不知何時,自己掌心裡竟沁出了一層冷汗。
他知曉,沈筵方才的試探,根本不是無端發問。
是警示,也是提前告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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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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