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陸雲瑤穿了一身月白繡玉蘭花錦裙,立於迴廊下,瞧著溫婉,一副柔和無害的模樣。
似是感知到亭中視線,她微微抬眸,隔著庭院朝這邊看了過來。
兩人四目相對。
寒風裹著零星的雪粒從廊下穿過,宮裡已經張燈結綵,喜慶的紅綢燈籠掛滿廊下,可這遙遙相望的一眼,卻無端透著幾分無聲的對峙。
片刻後,陸雲瑤忽然彎起嘴角,對著宋遇的方向,淺淺笑了一下。
宋遇神色未動,沒有理會她,淡淡地收回目光。
賢妃與太子都與她無冤無仇,這封請她入宮赴宴的帖子 十有八九,是陸雲瑤暗中攛掇。
邵貞靜瞧見這一幕,愣了一瞬,隨即想起上次賞雪宴的事,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,“她不會又憋著什麼壞心思,想找你麻煩吧?”
宋遇朝她笑了笑,“不是有句古話?來都來了。”
邵貞靜沒太聽明白,卻想起一件傳聞,湊近壓低聲音,“對了,我聽說這段時日,陸雲瑤一直待在東宮,並未回陸府居住。”
“今日她也不是跟著陸夫人進宮的,而是從東宮那邊來的。”
“嗯?”宋遇有些意外,“不是說她與太子的婚事定在開春之後?怎麼現在就住進去了?”
邵貞靜撇了撇嘴,“如今陸家大勢傾斜,一門心思要緊緊扒住太子這條唯一的出路,自然要想盡一切法子攀附,哪裡還顧得上那些虛禮規矩。”
宋遇心底瞭然,卻沒想到陸雲瑤能做到這個地步。
她沒搭理陸雲瑤,陸雲瑤卻是主動過來了。
她一副關切的模樣,“世子夫人,聽聞沈世子近日臥床昏迷,你可要節哀......”
話說了一半,她像是才意識到不妥,又連忙改口,“我是說,千萬保重自身,堅強些才是。”
陸雲瑤的聲音不大不小,卻正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。
方才礙著侯夫人在,沒人敢不識趣地過來問沈筵的事,此刻聽見陸雲瑤說起此事,便有不少人悄悄朝這邊看過來。
宋遇語氣平靜,“多謝陸姑娘掛心,我一切安好。”
陸雲瑤聞言,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像是沒料到她的反應會這麼平淡。
此前她早已聽聞,沈筵中毒之前,二人屢屢爭執不和,早已生出嫌隙,如今沈筵中毒昏迷,宋遇在侯府的日子必定不好過。
原以為能看見宋遇落寞憔悴的模樣,卻沒想到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
她唇角微抿,轉瞬便換上了一副受傷的模樣,“倒是我多嘴唐突了。”
立在她身側的是忠勇侯府的徐婉兒,素來與陸雲瑤交好,見狀當即蹙起眉,忍不住替陸雲瑤抱不平,低聲嘟囔著打抱不平。
“陸姐姐好心好意,你怎這般冷淡疏離,當真是不識好歹,白白辜負了姐姐的一片善心。”
陸雲瑤則柔柔地開口,“婉兒別這樣說。”
她看向宋遇。“世子夫人不必這般強撐,你我素來相識,若是當真有難處,或是有什麼委屈無處訴說,但凡我能幫上忙的,只管開口便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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