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,怎麼了?愁成這樣。”
蘇建業抬起頭,把煙按滅在牆根的土縫裡,語氣沉得發悶:“丫丫,老家來長途了,青陽縣那邊出了點事。”
“老家?”
蘇沅禾心裡一緊,“是生產隊還是哪家親戚?”
“是雲舒襪業。”
蘇建業嘆了口氣,“你徐叔託人打的電話,說有外商盯上他們廠子了,想全資收購。
你徐叔不肯鬆口,對方就處處使絆子,壓原材料的價、搶下游的百貨站訂單,還散佈謠言說咱們襪子質檢不合格,退了好幾批貨。這陣子廠子虧得厲害。”
蘇沅禾的心猛地往下一沉。
雲舒襪業她佔著不小的股份,每年分紅都是一筆穩當的進項,但這還在其次。
當初廠子瀕臨破產,是她改款式、拓銷路,一步一步盤活的。
廠裡近千名工人,家都在附近的生產隊,全指著這份工資過日子。
真要是被外商擠垮了,斷的不只是她的財路,是近千戶人家的生計。
北大荒這地方,能撐起一個像樣的集體企業太難了,垮了再想扶起來,比登天還難。
她幾乎沒怎麼猶豫,當即開口:“爸,我得回去一趟。雲舒不能倒,底下那麼多工人指著它吃飯,真倒了,青陽縣都得受影響。”
“我也是這個意思。”
蘇建業點點頭,神色裡帶著擔憂,“你回去看看也好,你腦子活、主意正,當初能救回來,這次也肯定有法子。
就是路途遠,你一個姑娘家路上千萬小心,到了就給家裡打電話。”
“放心吧爸,青陽縣怎麼說也是咱們的大本營,熟人多,出不了事。”蘇沅禾安撫了兩句。
蘇建業沒再多說,揹著手回屋,臨走還不忘叮囑她多帶兩件厚外套,北邊入秋早,比燕京冷得快。
接下來兩天,蘇沅禾一頭扎進公司。
知味居的門店排班、食材進貨,一樁樁一件件交代得明明白白,又分別給幾個店的店長開了短會,定下了這陣子的章程。
第三天一早,她拎著收拾好的帆布行李箱剛下樓,就看見路邊停著輛熟悉的車。
陸硯祠穿了件藏青色夾克,腳邊也放著個旅行包,顯然已經等了好一會兒。
看見她出來,他直起身,順手就接走了她手裡的箱子。
“硯祠?你怎麼在這兒?”蘇沅禾有些意外。
“聽建業叔說雲舒出事了,猜你肯定要回去。”
陸硯祠語氣自然,把箱子綁在腳踏車後座上,“什麼時候走?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現在就去火車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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