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公公婆婆都是退休工人,手裡有錢,當初就是看著他家條件好,我才把好不容易得來的供銷社工作讓給了他妹妹,在家安心生孩子,做家庭主婦。”
“可生完孩子,一切都變了。他們嫌我是鄉下來的,沒見過世面,斷了我所有的經濟來源。
我連買包衛生紙都得伸手跟他們要,每次要錢,都要被他們數落半天,說我是吃白飯的。”
“後來吳磊就開始喝酒,越喝越兇,喝醉了就打我。我想過離婚,可他們拿孩子威脅我,說我要是敢走,就一輩子不讓我見兒子。我忍了一年又一年,忍了十二年。”
說到這裡,她的聲音徹底啞了,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:“最讓我寒心的是我兒子。他被那一家人教壞了,跟著他們一起罵我,說我是賤女人,是鄉下來的叫花子。
我有時候真覺得,活著一點意思都沒有,要不是收到爺爺的那封信,我可能……可能早就不在了。”
林晚枝聽得心都揪緊了,她緊緊握住蘇小杏冰涼的手:“大姐,你傻啊!死能解決什麼問題?那些人不值得你為他們死。
既然他們不把你當人看,那咱們就不跟他們過了!你別回去了,就在我家住下,我們養著你!”
“不行不行,我不能麻煩你們。”
蘇小杏連忙搖頭,“而且我要是不回去,他們肯定會帶人來鬧的,到時候給你們惹麻煩。”
“讓他們來!”蘇建業猛地推開門走了進來,眼睛通紅,氣得拳頭攥得咯咯響。
“他吳磊要是敢帶半個人來鬧,我打斷他的腿!姐,你就在我家住下,放心!我蘇建業雖然沒什麼大本事,但養你一個人還是養得起的!誰敢欺負你,先過我這一關!”
看著弟弟和弟媳真誠的眼神,蘇小杏心裡那根繃了十二年的弦,終於斷了。
她捂著臉,嗚嗚地哭了起來,哭了很久很久,好像要把這輩子的眼淚都流乾。
哭夠了,她抬起頭,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們,哽咽著說:“好……我不回去了。我留在這兒。”
“這就對了!”林晚枝鬆了口氣,轉頭對林晚夏說,“姐,你快給大姐好好檢查一下,看看身上還有沒有別的傷,開點藥。”
“嗯。”林晚夏點了點頭。
蘇建業識趣地退了出去,帶上了門。
當林晚夏輕輕掀開蘇小杏的衣服時,林晚枝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。
她的背上、腰上、腿上,全是傷。舊的疤痕已經變成了深褐色,新的淤青還泛著青紫,縱橫交錯,沒有一塊好地方。那是十二年的打罵,刻在她身上的印記。
“大姐,這些年,苦了你了。”林晚枝顫著聲音說。
蘇小杏卻笑了笑,笑得很輕:“沒事,都習慣了。”
檢查完,林晚夏開了幾副活血化瘀的藥,又叮囑道:“主要還是得食補。她太久沒吃過什麼好東西了,腸胃弱,先給她做點清淡的,慢慢補,別一下子吃太油膩的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林晚枝點頭。
送走林晚夏,天已經快黑了。
丫丫聽說大姑要住在家裡,高興得蹦了起來,拉著蘇小杏的手,非要跟大姑一起睡。
蘇景辰卻耷拉著個臉,趴在桌子上寫作業,一臉的不情不願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