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有根張了張嘴,卻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李墨轉過頭,看向周老根,鄭重地說道:“大隊長,我要和李有根分家,斷親。
以後我帶著我妹妹獨自生活,和他,和這個家,再沒有半點關係。請你給我做個見證,寫一份斷親書。”
周老根看著李墨,認真地問道:“李墨,你想清楚了?斷親可不是鬧著玩的。一旦斷了,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。”
“我想清楚了。”李墨毫不猶豫地說道。
“這個家,我是再也待不下去了。再待下去,我怕哪天我回來,就只能看到二丫的屍體了。”
周老根點了點頭:“好。既然你決定了,我就給你做這個見證。我現在就去大隊部拿紙筆。”
說完,他轉身就走。
“我不同意!”
李有根大聲喊道,“我是你老子!你想斷親就斷親?沒門!我不同意,你就斷不了!”
李墨看著他,平靜地說道:“你要是不同意斷親,那我們就一起死。反正我和二丫在這個家,遲早也是被徐小棗打死。
不如拉著你和他們母子倆一起墊背,黃泉路上也有個伴。”
他的語氣很平靜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。徐小棗嚇得臉色慘白,她知道,李墨說得出做得到。
她眼珠子一轉,拉了拉李有根的胳膊,小聲說道:
“有根,算了,斷就斷吧。這兩個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,留在身邊也是個禍害。以後有陳航給你養老送終,你怕什麼。讓他們走,省得看著礙眼。”
李有根咬了咬牙,狠狠地瞪了李墨一眼:“好!你想斷是吧?那就斷!我倒要看看,你們兩個小崽子離開我,能活成什麼樣子!遲早有一天,你們會哭著回來求我的!”
“那就不勞李叔你費心了。”李墨淡淡地說道,連“爸”都不願意再叫了。
很快,周老根就拿著紙筆回來了。他當場寫了三份斷親書,清清楚楚地寫明瞭李墨和李二丫與李有根斷絕一切關係,從此生死各不相干。
李墨和李有根分別在斷親書上按了手印。
當紅色的手印按下去的那一刻,李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感覺壓在心頭多年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。
他把屬於自己的那份斷親書小心翼翼地疊好,放進貼身的衣兜裡。
然後對著周老根說道:“大隊長,能不能麻煩你,給我們兄妹倆找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?讓我們先暫時安頓下來。”
周老根思索了一下,說道:“村後面山腳下,有一間廢棄的土屋。以前是看山的老人住的,老人走了之後就空著了。
雖然破了點,但修一修,還是能住人的。你們就先去那裡住吧。”
“謝謝大隊長。”李墨感激地說道。
“不用謝。”周老根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重心長地說道。
“孩子,好好活著。你還年輕,有的是力氣和本事,將來一定能出人頭地,讓你這個拎不清的爹後悔去吧。”
李墨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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