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顧松年就敲了蘇沅禾的房門。
丫頭睡眼惺忪地爬起來,胡亂抹了把臉就跟著出了門。一路上她追問了好幾遍到底去哪兒、見什麼人,顧松年都只是捋著鬍子笑,半句口風也不露,只說去了就知道。
蘇沅禾撇撇嘴,也不再多問。
最後車子停在了溫家的小洋樓前。
“太師叔祖。”
進了客廳,蘇沅禾先喊了一聲,目光掃過沙發,“您讓我們過來是啥事啊?顧爺爺一路上跟打啞謎似的,半句都不跟我說。”
客廳裡坐著兩位老人,正端著茶杯閒談。其中一位頭髮花白,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,聽見聲音緩緩回過頭來,看清蘇沅禾的臉,眼睛一下子就彎了,臉上的皺紋都跟著舒展開。
“丫丫,好久不見啊。”
蘇沅禾腳步一頓,整個人愣在原地。
她盯著那張臉看了足足兩三秒,眼睛越瞪越大,最後猛地捂住嘴,差點尖叫出聲:“啊,沈爺爺?!”
沈知遠放下茶杯,朗聲大笑起來:“哈哈,是我。怎麼,這就認不出你沈爺爺了?”
“沈爺爺您怎麼來了啊!”蘇沅禾幾步衝過去,臉上又驚又喜,眼圈兒都有點發紅。
“我來燕京開個會,順道看看老朋友們。”沈知遠上下打量她,眼裡滿是欣慰,“沒想到當年跟在屁股後面跑的小丫頭,一晃眼都長成大姑娘了,還考上了京大。好,好啊。”
蘇沅禾嘿嘿一笑,撓了撓後腦勺:“那還不是幾位爺爺的功勞?要不是你們年年給我寄書、寄習題冊,我哪能學得這麼快。”
“書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沈知遠擺擺手,“說到底還是你自己肯學、腦子靈。你在北大荒折騰的那些事兒,我也聽說了,學以致用,這才是真本事。”
被老人這麼一誇,蘇沅禾反倒不好意思了,捏著衣角低下頭,故作嬌羞:“沈爺爺您快別誇了,再誇我臉都要紅了。”
沈知遠被她逗得直樂:“你個小丫頭片子還會害羞?我可不信。”
“哎呀——”蘇沅禾拖長了音調,跺腳道,“人家現在也是大姑娘了,要臉的。”
這話一齣口,沙發上三位老人,沈知遠、溫景淵,加上顧松年,全都笑出了聲。
幾人落座,接著聊。從北大荒的舊事聊到眼下的燕京,從京大的專業聊到海城那邊的新氣象,一聊就聊到了晌午。溫家廚子早備好了飯菜,四人圍坐一桌,熱熱鬧鬧吃了頓午飯。
吃完飯又坐了一會兒,沈知遠看了眼手錶,站起身:“行了,我也該走了,下午還有個會。丫丫,以後有空去海城玩,到了給爺爺打電話,爺爺帶你吃遍海城的好東西,保管你吃得走不動道。”
“哎!”蘇沅禾用力點頭,“有機會我一定去!”
沈知遠笑著拍拍她的肩,拎起公文包出了門。院外停著一輛黑色轎車,司機早已等候多時。他衝眾人揮了揮手,彎腰坐進車裡,車子緩緩駛離了溫家。
蘇沅禾站在門口望著車影消失,嘆了口氣:“感覺沈爺爺好忙啊,來一趟也歇不了多久。”
“他個老東西,閒不住。”溫景淵揹著手走過來,笑道,“現在國家要大力發展海城,他掛著個經濟發展總顧問的名頭,手裡的事兒堆成山,能抽出半天過來坐坐就不錯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