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錦聿微微頷首，並未看他，目光淡漠掃過鬧事的夫婦二人，又落向木板上蓋著粗布的屍身，“方才的話，本官已經聽見了。”
“大、大人的意思是？”衙門主事心頭一緊，頓時有些慌亂。
“驗屍，”王錦聿語氣沒有半分轉圜餘地，“當眾查明真實死因，水落石出，該是誰的罪過，便是誰的罪過。”
那主事官額角瞬間冒出一層冷汗，硬著頭皮搬出律法想要阻攔，“大人，依我朝律法，屍身勘驗，需得至親家人應允方可施行......”
王錦聿這才看向他，“若每一樁命案、每一具屍身，都要家人應允才能勘驗，那世間那些被至親謀害的冤案，該如何處置？”
他眸光微沉，“莫非還要挖墳掘墓，入土問亡魂不成？”
官差被懟得喉嚨一哽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這能一樣嗎？
大理寺經手的皆是朝堂重案、人命冤案，不拘小節情理理所當然，可眼前分明是市井商戶糾紛，根本算不上重罪要案，哪裡用得著這般......
他此刻滿心悔懼，額頭冷汗層層冒出。
怎麼就偏偏一時貪念，收了這燙手的銀錢？
千算萬算，他也算不到今日會撞上王錦聿啊。
這位大理寺少卿素來是出了名的一根筋，素來厭惡受賄包庇的齷齪勾當，半點人情世故都不通。
此刻對上王錦聿審視的目光，他心底慌亂至極，半點私心不敢外露，只能死死咬住唇，再也不敢多阻攔一句。
一旁的宋遇見狀，立刻示意仵作上前。
仵作立刻上前，俯身蹲在木板旁，細細查驗屍身各處痕跡。
原本還囂張狡辯的農戶漢子，面對氣場森冷的王錦聿和一眾官差，他想攔，卻半點膽子都不剩。
片刻後，仵作緩緩直起身，朝王錦聿行了一禮，“回大人，死者身上確實有中毒跡象。”
這話一齣，圍觀人群裡瞬間一片譁然。
難道這宋家布料當真有毒？
“但死者所中之毒，並非肌膚淺表沾染所致，”仵作話音一轉，“而是有人強行喂服毒藥，蓄意灌毒謀害所致！”
一語定音，真相大白！
那漢子的腿一軟，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他慌亂磕頭，招供道，“不！不是這樣的！不是我本意！大人饒命！是有人指使我這麼做的！我是被逼的，不是我要害死我孃親！”
“求大人饒我一命，我知道錯了！”
宋遇立在一旁，隔著輕薄帷帽，靜靜看著他狼狽的模樣。
此人哪裡是知錯悔改，分明是自知罪責難逃，慌不擇路只求活命罷了。
“是誰暗中指使你栽贓嫁禍的？”宋遇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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