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素來清高自持,打心底輕視逐利商戶,此前陸家堤壩失事,如今受制於人,不得不倚仗商戶勢力。
陸雲崢心中萬般不甘,卻也只能隱忍一番。
“既有十足把握便好,今日若是事成,韓家為殿下分憂,來日覲見,我自會在殿下面前為你美言幾句,助韓家徹底紮根長安。”
韓和煦恭敬應聲,“多謝陸大人提攜,在下銘記於心。”
直至躬身退出廂房,行至樓梯轉角,他嘴角才勾起一抹奚落。
他視線掃過一樓,未看到宋家人身影,心底當即掠過一聲嗤笑,只覺陸雲崢純屬杞人憂天。
宋家如今貨銀積壓,自顧尚且不暇,哪裡還有餘力與人爭鋒?
他眼底藏著幾分輕慢的不屑,愈發看不上此刻落魄失勢的陸雲崢。
陸雲崢還以為他韓家是攀附陸家,才得以紮根長安,入局競標的。
但其實,韓家早早便暗中站隊太子,這些年隱於暗處,源源不斷為東宮輸送財力人力,默默供養太子暗中佈局、收攏勢力。
韓家所求從不是一時商事紅利。
韓家要的,是待太子執掌天下之後,讓韓家一舉坐上當朝第一皇商的位置。
屆時天下商事,世代富貴、權商相依。
若非此次陸家無力兜底,局勢被動,韓家根本無需這般倉促入京,提前浮出水面,暴露在長安眾人視線之中。
......
另一邊,宋遇一行尋了一處僻靜角落落座。
尚未歇息片刻,一名身管事模樣的人快步穿過人群,徑直朝他們這邊走來。
管事行至桌前,抬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,溫聲道,“三位貴客,請隨小人移步樓上。”
這話一齣,不止宋遇眸光微頓,身側的陳月容也面露不解。
她抬眼看向管事,“樓下席位尚且寬裕,我們在此落座便可,為何還要特意上樓?”
管事聞言只含笑垂首,“夫人恕罪,小人也不知內裡緣由,只是奉命行事,三位貴客隨小人上樓便是,自有妥當安排。”
宋遇眸色微動,將管事的細微神色盡收眼底。
管事說話間,目光下意識極快地往二樓廂房方向瞥了一眼。
她順著那道視線抬眸望去。
臨江酒樓的二樓皆是合圍式廂房,依欄而建,居高臨下,恰好能將樓下大廳動靜盡收眼底。
每一間都垂著厚實的素色錦簾,將內外隔絕開來,隱隱綽綽,看不見半分內裡光景。
宋遇若有所思,一道猜測悄然浮起。
她沒有聲張,斂去眼底思緒,轉頭輕聲對陳月容道,“孃親,無妨,我們上樓便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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