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拾妥當,賢妃看著身側的太子妃,語氣鬆弛幾分,“你也不必一直在我殿中拘著候著。”
“今日宮宴熱鬧,本宮特意請了宮外的戲班子入宮助興,你且去廊下看兩摺子戲,鬆快片刻也好。”
章氏淺淺一笑,“不怕娘娘笑話,妾身愚鈍,素來看不懂戲文裡的悲歡離合。”
她眼底掠過一絲深意,輕聲道,“更何況,今日這宮宴之上,人間好戲,可比戲臺精彩多了。”
賢妃瞬間會意,低低笑出聲來,“那陸家女今日鉚足了心思要登臺唱戲,能不能穩穩演下去,尚且未知。”
她視線落在妝臺一側擺放的香臺上。
這香氣味溫潤,最是安神緩頭疼,是章氏知曉她時常頭疼,特意費心尋來的。
賢妃語氣帶著幾分嘆惋,“你若是能把待我的這份細緻,多分些心思放在太子身上,也不至於這般。”
章氏垂落眼眸,語氣溫順,“娘娘說笑了,殿下胸有丘壑,他心中所思所謀,從來都不是妾身能夠左右的。”
她姿態端正,眼底卻無半分懇切。
賢妃看在眼裡,也順勢斂了話語,不再多言。
宋遇跟著侯夫人穿過幾道遊廊,便到了涵碧亭。
此刻涵碧亭內已是人聲熙攘,長安城裡勳貴命婦,世家夫人小姐大多已然到場。
滿院錦繡華裳,耳邊盡是溫軟寒暄。
侯夫人攜著宋遇剛踏進院子,不少人的目光便落了過來。
若是今日只有宋遇一人前來,只怕那些人早已一擁而上圍上來打探了。
只是此刻侯夫人立在身側,眾人便不敢妄動。
侯夫人出身名門,平日處事體面有度,就算如今平寧侯府風波纏身,也無人敢真的輕慢欺辱。
偶有上前搭話的,也都是說些年節家常,半句不提及沈筵中毒之事。
宋遇目光掠過人群,一眼便瞧見了邵貞靜。
邵貞靜也恰好看見她,便悄悄對著她眨了眨眼。
宋遇同侯夫人說了一聲,便抬步穿過人群,與邵貞靜到了一旁的亭子中。
邵貞靜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小心翼翼道,“你今日這身衣裳可真好看。”
“是我家江南商隊新收的雲錦料子,剛送到京沒多久,若是你喜歡,我回頭讓家裡留一匹送去你府上。”宋遇笑著道。
“當真?那可太好了!”邵貞靜眼睛一亮,見宋遇沒有半點頹廢,懸了好幾日的心總算緩緩落地,語氣也輕鬆了不少。
“這些日子我日日替你捏著一把汗,還以為你定然熬得憔悴難支......”
邵貞靜原本想親自去平寧侯府拜訪,只是她母親怕她貿然過去添亂,才攔著她。
“當然是真的,我還能騙你不成?”宋遇笑道,“天還沒塌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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