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約是察覺到了宋遇的臉色越來越不好,也怕再說下去真要兜不住底,吳氏站起身,朝侯夫人勉強擠了個笑,“嫂子,我想起來院裡還有事,先走了。”
說罷,也不等侯夫人挽留,拎起裙襬便往外走。
門簾被她掀得嘩啦一響,冷風灌進來又合上,屋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炭火又響了兩聲,暖意慢慢攏回來。
侯夫人看著吳氏消失的方向,輕輕嘆了口氣,轉過頭來,“她的話你莫往心裡去。”
沈筵的心思,她這個做母親的怎會不知?
他自小就有主見,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若真有納妾的念頭,也不會等到今日。
從前多少人家想把女兒塞進來,他連正眼都沒瞧過,如今正經娶了妻,就更不必說了。
宋遇頷首,“我知道的。”
侯夫人看著她,又提起季蘊瀾的事,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,“至於蘊瀾那邊,她母親說的話你也別全信。”
宋遇點了點頭。
她自然不信吳氏的話。
侯夫人見她這般神色,便也不再深說,換了副輕快的語氣,說起晚上的安排來,“今個十五,季家又來了人,要在正廳裡擺宴。”
她目光裡帶著幾分關切,“你若是不想去,便不用去,讓序之也不必過去了,在院裡陪著你就好。”
宋遇搖了搖頭,“不必。”
她朝著侯夫人眨了眨眼,“母親別忘了,我最愛熱鬧了。”
“再說了,老夫人孃家人來了,我這個孫媳婦不出面,倒像是我擺架子似的。”
侯夫人被她逗笑了,拉著她的手又說了一會兒話,這才讓她回去。
出了主院,春桃和夏綺立刻湊了上來,一左一右將她夾在中間。
“小姐,您當真要給那位季家老爺納妾?”春桃左右看了看,壓低聲音。
“傻春桃,”一旁的夏綺點了點她的額頭,笑得無奈,“小姐那是拿話堵那位舅太太的嘴呢,你還當真了?”
宋遇語氣懶洋洋的,帶著幾分漫不經心,“給他納妾,我還嫌麻煩呢。”
春桃這才恍然大悟地“哦”了一聲,隨即又想起什麼似的,湊過來小聲問,“那......季姑娘那邊,可要奴婢過去跑一趟?”
“不用,我信她。”
......
日頭西斜,天色漸漸暗了下來,院裡的雪光由白轉成一片薄薄的灰藍色。
霍扶先從外頭回來了,在門邊抖了抖肩上的雪沫,進來朝她躬身稟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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