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雀躍上枝頭,成了枝頭那隻最打眼的鳥兒,誰不眼熱?
喜娘說得口乾舌燥,宋遇聽得昏昏欲睡,眼皮子直打架。
這一套下來,天也快亮了,她本就一宿沒睡好,這會兒被滿屋子的紅燭晃得眼睛發澀,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。
“你昨晚上幹嘛去了?”陳月容稀奇地看著她,壓低聲音問了一句,“可是緊張了?”
宋遇哪能說自己看了一晚上小黃書,紅著臉囫圇地點了點頭,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外邊忽然響起一陣鞭炮聲,噼裡啪啦的,炸得滿院子的紅紙屑飛了起來。
宋家搬來長安三年,跟周邊的鄰居算不上多熟悉,但今日還是請了不少人來吃喜酒。
賓客們進了院子,四下打量了一番,臉上都露出幾分驚訝。
這宋家,竟這麼大手筆,院子佈置得闊氣,酒席擺得排場,倒不像是尋常的商戶人家。
旁邊有人小聲嘀咕,“女兒嫁到侯府去,可不是要充門面。”
不過是打腫臉充胖子罷了。
誰知他話音剛落,周嬤嬤便從正廳裡出來了,手裡捧著嫁妝單子,唸了起來。
“良田八百畝,鋪面十二間,金銀首飾八十八件,綾羅綢緞一百二十匹,如意一對,鑲寶頭面三套,白玉觀音一尊,紫檀木傢俱三十六件......”
她年紀畢竟大了,這麼長的單子念下來,到後面氣息便有些不足了,又換了夏綺來唸,才把單子唸完。
賓客們的嘴巴一個比一個張得大。
先前小聲嘀咕的人,這會兒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旁人也顧不上笑話他,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聽著,生怕漏掉了哪一抬。
八百畝良田,十二間鋪面,這哪裡是嫁女兒,這是搬了半個家當出門。
有人低聲咂舌,“這宋家,到底是做什麼生意的?”
唸完,夏綺腰桿挺得筆直,心裡頭哼笑,等日後宋家把鋪子開到長安城每條街上,看這些人還能說出什麼話來。
屋裡的宋遇不清楚外面的情況,只聽見又是一陣鞭炮聲,比方才的還響。
春桃跑出去看了一眼,又跑回來,氣喘吁吁的,臉上掛著笑,“小姐,是接親的,姑爺親自來了!”
喜娘連忙進來,態度比方才恭敬了不少,小心翼翼地將紅蓋頭蓋在宋遇頭上,那紅綢落下的一瞬,宋遇眼前只剩下一片朦朧的紅。
外頭有人喊了起來,聲音又亮又脆,“孃家哥哥背新娘子咯!”
候在院子裡的宋霽聽見這一聲,走到了門口,彎下腰,穩穩地背起了妹妹。
宋遇趴在他背上,隔著紅蓋頭什麼也看不見,卻能感覺到阿兄的肩膀在微微發抖。
她鼻子忽然有些酸,可還沒等那點酸意漫上來,就聽見宋霽悶悶地說了句,“你這段日子吃多了吧?怎麼感覺沉了不少。”
宋遇一巴掌拍在他肩上,那點傷感瞬間被拍散了,卻也放鬆下來,這才發現自己方才一直緊攥著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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