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國公府上下,該拿的拿了,該殺的殺了,該流放的流放了。
他站在城門口,看著告示欄上那張名單。
蔣元嘉三個字排在第五位。
闔府老小,無一倖免。
後來他又聽聞,蔣元嘉不甘受縛,被當場射殺,身中七箭,血把身下的泥都浸透了。
他並非沒有開口求情,可彼時立於殿前的,不再是昔日的太子,而是手握生殺大權、急需肅清異己的新帝。
龍椅冰冷,皇權無情,半點舊情分也容不下。
他所有的求情,不過是徒勞白費。
那道慘死的身影,與眼前笑語溫言的人漸漸重疊。
沈筵斂去前塵戾氣,抬手端起茶杯,與蔣元嘉的茶盞輕輕相觸。
清淺一聲脆響,落在寂靜雨室裡。
沈筵喉間輕吐一字,“是。”
他應得篤定,但心知肚明。
上輩子朝堂兩方勢力早已水火不容,涇渭分明,棋局落子無悔,立場既定,他們從選擇的那一刻起,便註定道途相悖。
他們走到最後,連面都沒能再見上一回。
霍扶進來,俯身在沈筵耳邊低語了幾句。
沈筵神色微變,放下茶盞,作勢便要起身,動作比平日裡快了幾分。
蔣元嘉被他這副模樣弄得一愣,跟著也站起身來,壓低了聲音問,“怎麼了?”
“沒事。”沈筵已經拄好了柺杖,“祖母回來了,我先回去。”
蔣元嘉從前去過平寧侯府,也見過那位沈老夫人。
頓時瞭然,沈筵急著回去,與其說是擔心祖母,不如說是擔心他那剛進門不久的新夫人。
想到這兒,蔣元嘉忍不住笑了一聲,真心實意的替他高興,“你該早些成親的。”
他拍了拍沈筵的肩膀,“瞧瞧,現在多像個活人。”
這話說得隨意,可落在沈筵耳中,卻讓他微微愣了一下,一時不知如何反應。
“好了,快回去吧。”蔣元嘉不再多留他。
......
松鶴堂內檀香嫋嫋,燭火通明。
沈老夫人端坐在紫檀木椅上,一身深色錦緞褙子,脊背挺得筆直,她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一雙眼睛沉沉地看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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