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遇點頭應下,跟著安嬤嬤出了松鶴堂。
剛踏入院落,一股濃重苦澀的藥氣便撲面而來,隔著廳堂屏風都清晰可聞,全然不是普通風寒該有的藥味。
宋遇邁步走入內室,抬眼便看見床榻之上,季蘊瀾安安靜靜躺著,面色慘白如紙,唇瓣毫無血色,整個人消瘦憔悴,看著病勢極重。
宋遇心頭猛地一驚,不過尋常風寒,怎麼病得這般嚴重?
她看向身旁的安嬤嬤,安嬤嬤低聲解釋了一句,“表姑娘起初確實只是輕微風寒,可夜裡反覆發熱,久久不退,咳嗽也一直不見好轉,身子一日比一日虛乏。”
“老夫人擔心過了病氣給懷有身孕的三夫人,這才一直讓表姑娘閉門靜養。”
床榻上的季蘊瀾聽見動靜,慢慢睜開了眼,被丫鬟扶著靠坐起來,軟軟靠在床頭,眼神黯淡無力。
“表嫂。”她聲音沙啞微弱,氣息虛浮,聽著格外孱弱。
宋遇快步走上前,滿眼擔憂,“我聽聞你染了風寒,一直閉門養病,今日一見,才知你病得這樣重,可有好好請大夫診治?”
季蘊瀾淺淺搖頭,扯出一抹牽強又蒼白的笑意,“無妨,只是風寒纏綿難愈,過幾日便會好轉,勞表嫂掛心了。”
宋遇還想再說什麼,季蘊瀾卻先一步開了口,“那日閒來無事,整理了幾分針法,想著表嫂近來研習刺繡,便貿然送了過去,希望能幫到表嫂。”
“幫了我很大的忙,”宋遇順著她的話接道,“等你徹底痊癒,身子大好之後,可要親自教我幾門複雜針法。”
季蘊瀾輕輕彎了彎眉眼,輕聲應下:“好,等我病好,必定親自教表嫂。”
宋遇瞧她氣力不濟,臉色白得嚇人,也不願再多留打擾她休養,又叮囑了兩句,便跟著安嬤嬤從屋裡退了出來。
季蘊瀾靠在床頭,目送她出了門,聽見她的腳步聲漸漸遠了,她方才緊繃的肩頭驟然垮下。
紗帳輕柔垂落,遮住了一室暗沉,她盯著帳頂,一動不動,就這般安安靜靜發了許久的呆。
......
另一邊,宋遇回了自己院子,卻越想越覺得不對。
方才親眼所見季蘊瀾虛弱憔悴的模樣,實在太過反常。
不過一場風寒,湯藥不斷卻日漸消瘦,病勢反倒一日重過一日,完全不合常理。
再想起老夫人強硬避諱的態度,無數細碎疑點纏在一起,讓宋遇心底的不安越來越深。
她站在屋中沉吟片刻,心頭忽然猛地一動。
她快步走到桌邊,俯身拉開桌下的針線簍,重新翻開那本繡冊,快速翻動書頁,一頁頁掠過各式各樣的刺繡針法與配圖,目光仔細掃過每一處留白與批註。
季蘊瀾心思細膩,冊子邊角空白處都寫了小字註解,大多是走線訣竅跟配色心得。
翻到中間時,她指尖忽然在某處頓住了。
字跡纖細潦草,寫得極輕,像是怕被人察覺,匆匆落筆:姜氏,異香。
宋遇的指尖猛地頓住了。
她猛地想起之前那個清晨,她回宋府時,在侯府門口碰到的那輛馬車。
。匆匆行,人旁開避意刻卻,駕車眷府侯是明明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