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著眼前隨風輕晃的花藤,她忽然有了主意。
竹影深處,可以繡上幾枝若隱若現的素馨花。
花朵半藏在竹枝後面,只露出點點花瓣,像是悄悄探出頭來。
竹子是沈筵,那素馨花便是她。
這時,門外的春桃忽然快步走了進來,臉上帶著幾分緊張,“小姐,世子回來了!”
宋遇心頭一慌,當即抬手將手裡的繡繃一把攏住,飛快塞進桌下的針線簍,又朝夏綺使了個眼色。
夏綺會意,連忙將針線簍往櫃子裡一放,又把桌面上散落的線頭攏了攏,順手拿起旁邊一本話本子翻開擱在桌上。
宋遇還沒繡好,不想讓沈筵看見。
今日是趁著他出門,她才敢拿出來繡的。
她剛起身,簾子便被人掀開了。
沈筵進門時拄著柺杖,動作雖然還有些慢,卻比從前穩當了許多。
這幾日裴子騫看起了醫書,琢磨上了藥膳,每日變著花樣給沈筵調理身子。
許是連日調養得當,沈筵再無往日那般清瘦憔悴,眉目舒展,氣色已然溫潤了不少。
起初宋遇心底尚有幾分顧慮,日日在院內小廚房熬煮湯藥食補,怕走漏了風聲。
可沈筵卻寬慰她,說這院裡的人他大半年前便清理過一遍,如今留下的,皆是可靠之人。
藥材也都是霍扶從外頭帶進來的,走的是他自己的路子,不經過府裡的庫房。
這話一齣,宋遇驟然想起先前沈懷瑾暗中給沈筵下毒一事。
他們院子裡的人清過一遍,那毒只能是從別處來的。
侯夫人和平寧侯那邊都難下手,能暗中動手腳的地方,想來唯有老夫人居住的松鶴堂。
宋遇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。
沈筵遲遲沒有將下毒之事徹底掀開,大半顧慮都系在沈老夫人身上。
老夫人到底是真全然不知情,還是暗地裡對此事有所縱容?
宋遇不敢順著思緒深想下去,沈筵卻是不能往下想。
她壓下心裡的念頭,起身迎上去,“夫君,怎麼樣了?”
沈筵在桌邊坐下,“我已將此事說與蔣元嘉。”
他心中並不怕太子得知這套修河新政後擱置不用,唯有一樁顧慮。
蕭承運此人,萬事以自身得失為先。
新政縱然會推行落地,他必然藉機從中周旋鑽營,安插自己手下官吏把持採辦,再勾結相熟商戶瓜分好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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