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又看向生無可戀的姜笙,央求道,“姑娘可多吃點吧,別再瘦了,都說病者易瘦,難道姑娘是生病了?”
她恍惚覺得有道理,招手就要把府醫給叫來。
還是何銳死死攔住,“檀月姐姐冷靜啊,我看姑娘不像是生病,倒像是長高了。”
哦對,長高。
從前吃過的苦頭太多,姜笙在八歲那年短暫超越四哥五哥以後,再次停滯不前。
如今長宴逐漸從孩童過渡到少年,溫知允也隨之伸展,妹妹又成了最矮的那個。
哪怕是在江家,年齡相差無幾的兩個孫女兒,江承瑜身高逼近五尺,姜笙卻還不到四尺。
若真能長個,顯然再好不過。
檀月終於放過滿嘴燎泡,取來木尺為姜笙量過身高,又有備無患地做了三套大中小禮裳。
五月中旬,打著賞春名頭的捐獻宴終於在皇城保和殿舉行。
繡娘把三套禮裳送過來,檀月又趁此機會為姜笙從頭量到腳,兩相疊加,差出來雙眼皮那麼寬的距離。
雖然難以察覺,但這才幾天啊,足夠檀月樂到合不攏嘴。
再試禮裳,中間的那套堪堪合身。
為了這次賞春宴,整個江家大房都跟著兵荒馬亂。
好不容易塵埃落定,檀月伺候著姜笙換上禮裳,又為她梳出富貴中不失少女氣息的驚鵠髻,最後簪上定製的純金飾物。
都說佛靠金裝,人靠衣裝。
從前姜笙總是穿著簡單的棉布衣裳,扎普通的雙環髻,怕弄丟首飾從來不戴,最多栓個紅色的發繩,遠遠望去你只會覺得這個孩子健康皮實好養活。
但現在,富貴華麗的綢緞做上襖,真金做絲繡出的織金褶裙,脖頸掛著長而富貴的瓔珞,手腕上是清透少瑕的翡翠瑪瑙,行走間發出叮咚脆響。
面容是肯定敷了脂粉的,嘴唇也抿出嫣紅,配上富貴的行頭,還真有點那麼大變活人的味道。
江老夫人難得震驚,江繼祖微微皺眉,其餘的丫鬟小廝們爭相圍觀。
姜笙有那麼瞬間的瑟縮,想想教習嬤嬤的話,又重新挺直脊揹走出去,儘量端莊屈膝,“見過父親,見過祖母。”
若是沒有丟失的十二年,江家的嫡女應該就是這般模樣。
江老夫人眼眶微紅,伸出雙手,“好孩子,快起來吧,這些時日辛苦你了。”
姜笙搖搖頭,髮髻上的簪子叮噹作響,她立馬穩住頭顱,不敢亂晃。
小心翼翼的模樣,倒是逗得人忍俊不禁。
“姑娘,二夫人跟四姑娘已經等在外頭了。”檀月過來稟報。
江繼宗是朝臣這會還在金鑾殿,江承烽一心撲進科舉,真正從江家趕過去的只有幾位女眷。
姜笙緩緩走到大門口,用最全的禮數跟父親祖母拜別,最後摸了摸懷中萬兩的銀票,毅然踏上馬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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