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宮女立即止住啼哭,規規矩矩地跪在地上,噤若寒蟬。
長宴上前兩步,看上一眼鞠貴妃青紫的臉,便垂下眼睫吩咐,“為鞠娘娘和大皇子收斂儀容吧。”
“是。”小吳公公立即著人收拾。
禁衛軍統領在旁邊欲言又止。
收斂儀容不是關鍵,看最後一眼也不是關鍵,關鍵是該怎麼告訴天家,告訴那個纏綿病榻的男人。
你的愛人,和你最疼愛的孩子,都死了。
死在宮亂裡,死在帝王權利更迭時。
他會後悔嗎?會恨長宴嗎?會想要報復嗎?
這些都是未知的。
不管怎麼樣,他都是當前最有權力的帝王,他還沒有死。
天子一怒,伏屍百萬。
哪怕是太子,也要避其鋒芒。
“屬下帶著鞠娘娘進奉天殿,是天家默許的。”禁衛軍統領不敢隱瞞,實話實說道,“天家知道鞠娘娘的野心,此舉就是想讓她徹底死心,同時命令屬下保護好鞠娘娘……”
他確實保護鞠貴妃了,但沒護得了大皇子。
祝長鴻的死,直接導致了鞠貴妃離去。
如今母子雙亡,著實難以交代。
長宴瞳孔微動,輕聲嘆息。
現在有兩個選擇。
要麼趁著天家纏綿病榻的時刻,將鞠貴妃母子的死訊隱瞞住,能瞞多久是多久,最好瞞到天家嚥氣。
要麼就直接說,還能給天家見鞠貴妃一面的機會,但也會引得天家過份傷心,甚至生出怨懟。
禁衛軍統領實話實說,是既然害怕帝王的怨懟,又不敢膽大包天隱瞞,所以把這個問題拋給太子殿下。
長宴面無表情地站立良久,最終轉身前往乾清宮。
這是要直面怨懟了。
禁衛軍把心提到嗓子眼,亦步亦趨地跟上。
兩人穿過幽靜的走廊,走到磅礴的乾清宮,還沒進去就聽見陣陣咳嗽聲。
吳總管焦急又憂心,看見長宴的瞬間張了張嘴,似乎是想說些什麼,又強行嚥下去。
只是行個禮道,“見過太子殿下,前面的事情……都解決了?”
長宴勉強扯出笑意,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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