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間空出大片,跪著位脊樑筆挺的少年。
“這誰啊,不去奉天府喊冤,在皇城門口跪著做什麼。”
“我看著有點眼熟,像是那誰誰……怎麼還背了把刀。”
“在這跪著管用麼?天家要是不聞不問,豈不是白跪?”
“怎麼可能,天家就算不管,大人們下朝路過,也不可能不管。”
其實這些都用不著,僅憑著圍繞四周的豐京百姓,就足以引起天家重視。
輿論,本身就能掀起波瀾。
方恆挺直腰板,兩耳不聞議論聲,一心只待公正來。
約莫半個時辰後,太陽掛在梢頭,空氣逐漸灼熱,皇城大門終於開啟。
一至三品的朝廷大員看到了持刀而跪的少年,先是怔愣,再是打量,最後意味深長。
方家家主臉黑如碳,有心上去呵斥兩句,又怕坐實了猜測,只能扔給朱家家主個眼神。
朱家家主領命,吆喝著過來,“是誰膽大包天,竟然擋了皇城大門的路,還不速速退離,當心以擾亂公共秩序罪將你押入大牢!”
人群裡的姜笙眨了眨眼,又擺了擺手。
收到暗示的江繼宗咳嗽兩聲,“什麼擋路,我看著是有冤要述啊,還是速速稟報天家,由天家處置吧。”
“呸,什麼宵小都能引得天家勞累,那還需要我們這些官員作甚。”朱家家主跟他真是新仇舊恨,“還是直接交移奉天府,先打上三十大板。”
江繼宗冷眼撇過去,正準備為大侄女醞釀點火力。
方恆突然撂下長刀,咚咚磕起頭,一邊磕還一邊喊,“已故大將軍方懷義之子方恆為父母之死喊冤,求天家仁慈,看在我父征戰沙場數十年的份上,還方家大房一個公道!”
他是個性子直接的人,說磕頭便真的磕,聲聲入耳,沉悶見肉。
可把姜笙給氣壞了,紅著眼眶呢喃,“都跟三哥說了別這麼誠實,別磕那麼狠的頭,怎麼就是不聽呢。”
也就十幾下,少年的額頭上便鮮紅一片。
江繼宗心中不忍,想要起身攙扶,可有個人,已經率先衝了過去。
“別磕了。”那人咬著牙齦,“天家已經收到訊息,這就過來。”
方恆抬起頭,血液自額上流淌進眼角,鮮紅模糊中,他看到了一張很熟悉很熟悉的臉。
“您是……”少年思緒翻飛,關於祖母的記憶甦醒,“您是表叔。”
稱呼祖母為姑母的,賀家人。
原本以為隨著祖母的離世兩家不會再有交集,卻不想在這皇城門前被攙了一把。
“天家今日對方家有火,你若是有怨不妨直說,但切記不要扯到皇族身上。”賀家家主語速極快,“記住,你是來為你的家人伸冤的,其他的都不要管。”
方恆鄭重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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