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皇子終於動容，鄭重磕了個頭，爬起離去。
負責耳目的小太監急匆匆進來，與他擦肩而過，“稟貴妃娘娘，五皇子從保和殿回去就病了，叫了幾個太醫，都確定起燒了。”
風寒難治，起燒更危險。
鞠貴妃起初不信，覺得這小兔崽子又玩花樣，當聽到自己信任的太醫也去診治後，終於露出喜色，“若當真病死，倒也省卻鴻兒不少事。”
“那娘娘，還要把大皇子叫回來，叮囑些什麼嗎？”管事姑姑小心翼翼問。
鞠貴妃頓了頓，輕晃步搖，“不用，這皇城裡的事情都有本宮呢。”
可也正是因為處處有她，才造成了大皇子心性不夠穩重，遇事容易慌亂。
老祖宗說過，母弱子強，母強子弱。
仔細觀察周圍就會發現，這話頗有道理。
強勢的母親往往養育出散懶的孩子，而軟弱的母親總能逼迫出小辣椒跟刺頭。
大皇子幾次跟五皇子對招，都是鞠貴妃或方家公子提前教好的成果，一旦遇到新的問題，就會導致慌亂口不擇言。
可要說大皇子蠢笨如豬，或許並沒有，他只是仗著有人庇佑，有傘遮於頭頂罷了。
在管事姑姑看來，真想讓孩子成熟，必須放他直面挫折，隻身承擔，艱難存活。
無奈娘娘身份貴重，她們這些為奴為婢的，也只能把想法咽回肚子裡，扶緊主子，消失在宮殿漆黑處。
同樣是收到訊息，宮裡的人幾乎眨眼之間，宮外的人卻得用上半天。
得虧鄭如謙有幾個三教九流的朋友，他們雖然身份不顯但四通八達，有些世家才能探聽到的秘密，他們也能得知，並拿出來嬉笑，“聽說皇城裡的五皇子病了，是被大皇子扣留月銀給氣病的。”
“這次賞春宴大皇子捐五萬兩銀，卻還要扣留弟弟的一萬八千兩銀，真夠不要臉的。”
“是啊，要不五皇子怎麼氣病的，說是去了好多太醫，個個都摸出來起燒，正想辦法救人呢。”
氣病，起燒，救人。
如果說前面鄭如謙還能當笑話聽聽，後頭卻逐漸陷入凝重。
他想起來五年前的小長宴，也是起著燒被救回來的，要不是姜笙執意，要不是溫知允妙手，要不是運氣好，也許他早就沉眠。
退燒不是簡單的事，風寒也能要半條命。
最關鍵的是，他跟鞠貴妃都信任太醫院的太醫們。
一個能作假，兩個能撒謊，三個五個七個還能都被收買了？
如果不能，那就是真病。
小五生病了。
這個認知讓鄭如謙坐不住，匆匆辭別友人，踉蹌進小院，合上門便壓著聲音通知，“小五生病了，小五起燒了，怎麼辦，怎麼辦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