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招英忍了又忍,還是忍無可忍,示意姜三姜四,“去踹。”
“得嘞。”早就腳心癢癢的兩小子立即躍身,抬腳踹飛半扇木門。
裡頭的哭鬧聲戛然而止。
男人在短暫的驚慌過後,光著上身走出來,看到是幾個小孩與婦孺,當即兇惡道,“你們不要命了嗎,敢踹我家的門,你們賠得起嗎?沒有一兩銀子絕對不能罷休,賠錢!”
姜三攤了攤手,“要錢沒有,要命一條。”
“好傢伙,欺負人欺負我到劉二狗頭上來了。”男人勃然大怒,從門後扛出個鋤頭,“不給錢就賠命吧。”
他欺身前撲。
姜三已經準備好抬腳了,卻看到一個鼻青臉腫的婦人衝過來,阻攔道,“孩子他爹,不能動手,不能啊。”
可眨眼功夫,她又被推到水槓上,無力動彈。
屋內的小姑娘也就七八歲的年紀,哭著護住母親,“不要打我阿孃,不要打我阿孃了。”
女人的命,怎麼那麼苦。
苗招英擦乾淨眼角,示意姜三姜四衝上去,將罵罵咧咧的男人打倒在地,反剪制服。
她則走上前,拉著婦人的手詢問,“妹妹啊,怎麼就不和離呢?怎麼就非要過下去呢?”
所有生兒育女,洗手作羹湯的基礎上,都該擁有配偶的尊重與愛意。
一紙婚約是束縛,但不是枷鎖,該打破時要打破。
“姐姐啊。”婦人氣若游絲,“和離之後,我的孩子該怎麼辦,丟下捨不得,帶著養不活,我總不能自私地拖著孩子去死……”
苗招英再次潸然淚下,她緊緊地握住婦人,像是握住最初的自己,又像是自己被張香蓮握住,又或者是從前的張香蓮被姜笙握住。
“倘若我能為你提供個吃住的地方,你可敢和離?”
“倘若我能助你活下去,你可願打破枷鎖?”
相同的語氣,不同的聲音,相似的話語,在不同的時空中響起。
姜笙咧起嘴角,大丫輕聲抽泣。
良久之後,那個婦人終於回應,“好……”
如同苗招英回應。
如同張香蓮回應。
如同無數個在婚姻中被欺侮的婦人回應。
她們,遲早要站起來。
劉二狗還在旁邊罵罵咧咧,叫囂著告官,要將這群人送進大牢,毆打致死。
婦人頓時驚慌,被苗招英安撫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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