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被撞開的聲音，像一聲悶雷。
院子裡的老朱聽見了那聲響，手一抖，電棍掉在地上。
他扭頭就開始跑。
但他跑了兩步就停下來了，在他前面站著兩個孩子。
9號渾身是傷，死狗一樣被另一個孩子拖著。
而拖著她的那個小女孩明明更小更瘦，那張被血汙和泥垢糊得看不清面目的小臉上，因為長期飢餓一雙眼眶深深凹陷，眼睛卻也亮得駭人，像燒著兩叢鬼火。
“保安叔叔。”
小女孩開口
半個月沒怎麼進過食水，她嗓音啞得很，嘴巴乾的開裂。
“這麼多天沒見，想我了嗎？”
老朱渾身發抖。
饃饃歪了歪頭：“楊護工跑的太快了，吃飽飯了就是好，跑起來都有力氣……”
“我沒吃飯，餓得慌，腦子轉不動，要不要把你們全宰了呢……”
她說話間，剩下的孩子陸陸續續從其他地方走出來。
他們手裡或是拎著胳膊，或是拎著腿兒，也有人拎著個腦袋。
他們排成歪歪扭扭的一排，像一群骨頭還沒長硬、但牙已經長齊了的雜毛小狗。
高高低低，大大小小，每個人都看著同一個方向。
看著兒童之家裡一臉恐懼的成年人們。
饃饃站在最前面。
她手裡那根鋼針一閃閃的，就像她撲閃撲閃的大眼睛，說出來的話卻和惡魔一樣。
“唉，我忘記了，我們出不去，只有你們才能出去找食物呀，這樣的話，就不能把你們全殺掉了。”
“電視劇裡說，好孩子不能亂殺人，不過你們又不是好人。”
“但是吧，殺人好累，你們是大人，大人真的好大隻。”
饃饃笑著：“要不你們自相殘殺好啦，最後活下來的，我們繼續和平共處好不好？”
對面的成年人們臉色緊繃到了極點。
饃饃說累了，原地坐下，手裡的鋼針有一下沒一下的扎著地面。
“如果不願意的話……”她眨了眨眼：“那要不我們一起死吧？”
“呵呵呵呵……但看上去你們都好容易死的樣子哦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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