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院內部比外面更加不堪入目。
掛號大廳的地面上鋪著一層厚厚的、溼漉漉的苔蘚。
準確說,應該是某種細密的絨毛,每一根絨毛的頂端都有一個針尖大小的吸盤。
踩上去的時候,吸盤會本能地試圖吸附上方的一切,發出細微的、像無數張嘴在親吻的啵啵聲。
但黎戈四人這會兒都是章魚足的形態,比吸盤,誰還不會吸似的?
林思桃直接控制腕足,像擦灰似的,把這些絨毛都給狠擦了一遍。
“別管那些東西。”黎戈低聲提醒:“注意周圍。”
天花板上垂下來一串一串的東西。
像是葡萄,但每一顆都有拳頭大小,半透明的表皮下面能看到蜷縮的、尚未成形的肢體。有些已經熟透了,從頂端裂開,滴落粘稠的液體,液體落在地面上會冒出一縷白煙。
四人盯著那些‘葡萄’裡的詭異生物,真是形容不出是個啥玩意兒。
林思桃低聲道:“以後科幻片沒這個水平我都不看了。”
黎戈難得冷幽默一把:“現在哪一天不比科幻片拍得刺激?”
“……這倒是。”
林思桃把八條腿縮了縮,恨不得把自己團成一個球滾過去。
走廊兩側的牆壁上嵌著病床。
是病床和牆壁長在了一起,床單變成了某種肉質的膜,枕頭鼓脹成囊腫,輸液架則變成了一根根骨刺,從牆壁裡斜刺出來,頂端掛著還在滴液的囊泡。
那些囊泡裡的液體是暗紅色的,能看見裡面有細小的東西在遊動。
“這見鬼的醫院,也不知道給誰治病……”在桃學士真的很難忍住不吐槽。
某種程度來說,這也是她防止san值降低的方式。
黎戈走在最前面,岩漿觸鬚在身側微微擺動,將那些從暗處探來的觸手和肉芽灼成焦炭。
魘飼茶樹的藤蔓在她身後鋪開,像一張活的網,將四人罩在相對乾淨的空間裡。
但這座醫院不打算讓他們輕易透過。
最先發動攻擊的是地板。
那些細密的絨毛突然從地面剝離,像一張巨大的地毯被猛地抽起,朝四人的腳踝捲來。絨毛頂端的吸盤全數張開,露出裡面一圈一圈的剃刀般的齒環。
“踩!”杜鵑低喝一聲,血海從她腳下炸開,無數殘肢斷臂裹挾著腥風砸向地面。絨毛被血海浸泡後迅速蜷縮,像被燙傷的皮膚,發出滋滋的聲響。
但更多的絨毛從牆壁、天花板、甚至空氣裡湧了出來。
它們不攻擊身體,專攻關節和縫隙——腳踝、手腕、膝蓋彎、腋下。
吸盤一旦找到縫隙就會死死咬住,齒環瘋狂旋轉,試圖將皮肉絞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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